他们来到一个类似于祭坛式建筑的地方,地上刻着瞿无涯看不懂的奇异图案,中心是一个石坛。
凤休划开手掌,滴入石坛上的阴阳凹槽中,连带着地上的图案也亮起来。他扬起双手,风声骤起,吹得衣摆作响,双手合十,修长有力的手指弯曲施法结印,红色光芒融入石坛中。
一瞬间天光大亮,瞿无涯看得一愣一愣的,凤休乌黑的长发凌乱地在空中,他偏头冲瞿无涯勾起嘴角,左手背上鳞化一部分,黑色的鳞片被掰下好几片扔到石坛上。
凤休抬头看向夜空,道:“羝羊触藩,羸其角。”
天上星辰微闪,几道光芒映照在地上,再反射到石坛。
石坛上的光束曲折,画面浮现,泉露正在其中,周围黑漆漆唯有一点幽幽的烛火光,她神情严肃警惕,行动小心翼翼。
不是,有这本事早点拿出来不什么事都解决了吗?瞿无涯一时不知是为泉露哀悼,还是惊叹凤休的实力。
“你能找到她,为何要让青鸿去找?”
“锻炼一下他。”凤休抱着手臂,“什么事都要我来做,那要他们有什么用?而且,这个方法有副作用。”
“窥天机,会遭天谴。”
这一刻,瞿无涯完全明白了泉露说所的忌惮,他们的苦心经营在凤休面前很容易沦为笑话,凤休一个人便可抵过千军万马。
“什么天谴?”——
作者有话说:羝羊触藩,羸其角。——《周易》,比喻进退两难的困境
第50章第50章“你试试。”
天光再次大亮,闪电雷鸣,天雷劈下,凤休生生受了三下,眉头不曾皱,像是已经习惯。
瞿无涯却十分新奇地凑上去,抓起一缕凤休的头发,喜道:“变卷了,哇,好神奇。”凤休本就眉目深邃,配上一头卷发,倒是似西州那边的异域风。瞿无涯笑得很欢快,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他,道:“你没事吗?”
“还行,最多的时候被劈过八十一道。”凤休看着画面中的泉露,“她在地牢。”
“为什么会被劈这么多?”瞿无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后半句话的意思,“啊?地牢?”
凤休往地牢的方向走去,脚步急促,瞿无涯小跑着跟在他后面,只听他道:“因为我问了天帝什么时候死。”
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瞿无涯在心中为泉露祈祷,可别真被大卸八块了。
凤休淡然回道:“我肯定是能飞升的,若真去了那三十三重天上,岂不是还要给天帝伏低做小?那我可不想,因此问问天帝何时死。”
“你要飞升,何时?”瞿无涯心道,怪不得不朝沉霁神君跪拜,原来是无臣服之心。
“等不当妖王的时候。”
在去地牢的路上,凤休已经用传音术通知了青鸿。瞿无涯第一次见传音术,充满好奇地观察。
凤休觑他一眼,道:“我教不了你,人妖的术法不相通。”
我知道啊,我又没想让你教。瞿无涯收敛自己羡慕的神情,继续为泉露祈祷。他装模作样地转移话题:“泉露去地牢做什么?救刹罗吗?”
“那她倒是很能想。”凤休平静道,“她真有本事救出刹罗,那我就不与他们计较了。”
“哇,你人真好。”瞿无涯心不在焉,条件反射地回了之后才察觉略有些阴阳怪气,小心地看了一下凤休的神情。
凤休却想,瞿无涯从前说话直来直去的,这几分阴阳怪气是学了自己,那也没什么好气的。是他把人带坏了。
也不知泉露是怎么进到地牢,她又要在地牢做什么?总不至于真是去救人吧。瞿无涯又问:“那你能问出泉露的方位,也能问出魇瞳的阴谋吗?”
“算卦中知方位为最基础,问生死最易造天谴。”凤休不紧不慢地解释,“我只学了这两种,人生在世,构以成形的莫非脚下土地,无关生死都非大事。可以以简单的方式解决事情,何必去问那些复杂的。”
瞿无涯:“哦,你不想学?”
实则是凤休在此事上天赋一般,说来也怪,偏偏就在窥天机上是短板,让他生出不服输之心才特意去专研,像是医毒等学问他若想深究,也未必会不如人族,所以他反倒懒得去学,总归修炼才是正经途径。天道不想让他窥探。
但他自然不会对瞿无涯说这么多,便没有答。
地牢阴森,妖卫们恭敬地低头,让出一条道供他们通过。青鸿迎上,道:“王上。”
“若这次还抓不到人,你也该收拾收拾去焚漠历练了。”凤休微笑,“顺便帮我给谲凰带句话,他若再敢插手我的事,我就让烬绯拔光他的羽毛做衣服。”
羽毛?妖君的原形都不是秘密,但瞿无涯信息闭塞,还真不知道谲凰的原形是什么,以后有机会要打听一下。
“凤休,你知道谲凰爱慕你吗?”
此话一出,青鸿冷汗滑下,这事虽不至于妖界皆知,但也不算个秘密,也没人想冒着得罪谲凰的风险去告知王上,不过原本也就没几个人能有资格和王上对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