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上也从未关心过旁人的想法,当然不在意也不知晓谲凰的心意,若是知晓怕是以后都不会再理会谲凰。
凤休静静地看一眼青鸿,得到了答案。
这是瞿无涯灵机一动,他没有能力去报复谲凰,但凤休能轻而易举地伤害谲凰,任何意义上。
当时他并不知道凤休不喜这种事,还是之后乐萱同他见过。方才他才想到可以“告状”,道:“不然你以为他为何针对我不放?”
凤休心中倒有些想笑,这么多年爱慕他的男男女女不少,有为权势有为色相,又有几个是真了解他是什么样的。就算是谲凰,他们也是公事上相处居多,由此可见情爱是多么虚无缥缈的一件事,对着一无所知的人也可以倾心。
这实在是太蠢了,他厌烦蠢人。此事发生在谲凰身上,他连厌烦的心思都没有了,只余下发笑。
“等王都大会结束,你去一趟焚漠,亲自告诉他,在我召见他之前,莫要再来求见我。”
这和永不相见也无异了,王上想起一个人的概率,除非是想杀,不然几乎不可能,因为从来都是他们离不开王上,而不是王上需要他们。
本身自作聪明就是王上最讨厌的行为,谲凰还加了这等私心,只会让王上更加反感。
“是,王上。”青鸿赶紧道,“泉露已经被抓捕,正在和刹罗互诉衷肠。”
“想来地牢也不是什么牢房,而是婚房。”凤休轻笑道,“不若你用血给他们写个‘喜’字,也算成全这对亡命鸳鸯。”
青鸿也是左右为难,王上没杀刹罗,事情也许哪日就转圜了,这倒不是王上念旧情,而是王上做事太随心,完全不可预测。那给刹罗几分面子,以后见面总不至于难看。
今晚泉露有两个完成任务的方向,一是招安刹罗,用她的美色让刹罗为人族所用。唉,乌山那群长辈们真是想得够美的,不会以为刹罗给凤休下七情蛊就是真背叛凤休吧,真认为她是什么能魅惑人心的妖女吗?
因此只有第二个方向了。
在诸家友情赞助的法器下,她顺利进了地牢,本也没想安然无事,只是来得确有点快。
她还没来得及和刹罗说上话,就被押倒在地。这就有点尴尬了,她抬起眼睛,只能看见刹罗血淋淋的裤腿。
愧疚吗?她没有资格。后悔吗?这绝不后悔。
她该下十八层地狱,但那都是死后的事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刹罗因太久没说话,嗓音像是在磨砺沙石,粗哑晦涩。
泉露本打好腹稿,倒背如流,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“抱歉。”
“青鸿,让她进来吧,进了牢房便逃不掉了。”
泉露百感交集,默默地进了牢房。妖族的牢房和人族不同,乃是用原始的方法——玄铁锁,人族管制森严的牢房都是用阵法来加固。
玄铁锁被扣上,清脆一声响。她坐在地上,抬头看着被钉在墙上的刹罗,一字一句道:“我想见见你。”
刹罗:“你见到了。”
“我不该来的。”泉露不受控制地说出真心话,“但我还是来了。”
“我求一求凤休,大概能给你留个全尸,你这么爱美,应该不想死得太难看。”
这更加尴尬,似乎赌错了?泉露心道,果然知晓她是一个细作后,刹罗不会再像当初那般。换做是自己,也不用等到知道真相,说不定被消魂钉钉上三天就老实了,真真这回就是来送死。
罢了,她本就是要死的,至少如何死才能更有意义很重要。她做这等事,凤休不可能放过她,之前能躲过通缉是凤休并未动真格。
看,现在不就被抓到了。凡事都要做最坏的打算。
“虽然说这些已经没有用,但我还是想和你说清楚”
说清楚什么呢?泉露看着刹罗,灯火那样幽暗,她都看不清他的神情,道:“我想你了。无耻就无耻吧,想来我也不是什么高尚之人。但我的人生中,还有很多比情爱更重要的事。很抱歉,希望你下辈子别再遇到我了。”
“那自由呢?”
泉露怔住,她未曾想刹罗连这一层都能想到,果真是开化了。这就是爱吗?柔软而沉重,她自问没办法像刹罗一样顺心意,亲人、朋友、族人有太多的事她要去顾及。
“自由就更没有资格谈了。你还是恨我吧,我的心意不会改变我的行径,其实说再多也是没有意义的。我逃不开的命运,我必须要去面对的命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刹罗忽然道,“我没有后悔,但休说的对,我也要对血月洲负责,对子民没有爱我谈何配得上这个位置,这才是我该死的理由。”
地牢顶上的璧石唰唰亮了一路,瞿无涯新奇地仰头走,也不知是什么法器,把此处照得如同白昼,毫无方才的阴森感。
周围的石头并未修整平滑,倒有些像山洞中,妖族到底对原始建筑有什么执念?牢中的妖大多懒得维持人型,各种禽类在其中,形容可怖。
没有草木妖吗?还是说草木妖都是人形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