魁虚无语地看着她,心想你可以再光明正大一点。
回想起那个粗糙的绑架局,凤休再清楚不过自己被仙人跳了。其实他应该发现的,破绽很多,瞿无涯莫名其妙的情绪。
难道是因为他多相信瞿无涯吗?也不是,而是瞿无涯在他心中太过于无害。无论是怎样的闹腾,他都坚信能轻易掌控。
他可以解决,可以说定。他一直都是这样做的。
直到瞿无涯真正向他刺来一剑,他才开始正视瞿无涯。这是意料之外,这不是他的节奏。
真可笑,一个人族,一个小情人,竟然能背叛他。
凤休咳出一口黑血。
魁虚有些担心地道:“王上,您怎么样了?”
翳期见他们聊得火热,一溜烟跑了,这要是等王上恢复,她的命可别想要了。
“无事。”凤休答道,胸口被匕首撬开的伤口娟娟血流,“魁虚,去查一下瞿无涯的来历。我要知道他是怎么来妖界的。”
“王上,你是以什么身份命令魁虚?”烬绯微笑,“现在担心乌鸦是不是细作也太晚了。”
凤休重复道:“细作,他就是为了这个?”
魁虚实话实说:“我看他不似细作,倘若是细作,怎这就走了?他要是留在王上身边,能得到的情报更多。”
烬绯反驳:“那不是王上退位了吗?他无利可图,自然走了。难不成他就是不喜欢王上,所以跑了?”
我管他喜不喜欢我,凤休心道,我何曾需要考虑别人怎么想的——原来是因为这个吗?他让我向他道歉,是因为我强迫了他?
也是因为这个,他背叛了我。
要说刹罗的背叛,凤休虽也是没意料到,但那是不一样的。刹罗有这个能力和野心,可是瞿无涯算什么?平日里一副天真无害的模样,好似无欲无求,问他要什么也不吭声,原来是等着要我的命。
明明他该知道,待在我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,我对他难道还不够好吗?我愿意护他安稳,也愿意拿神仙骨去换他,纵然我从不打算用这些换他什么,我能做到便做了。
他还要什么?
“凤——”烬绯被凤休冷冷地看着,还是尊重地改了称呼,“王上,这里发生了什么事?”
又不是别人逼他退位,不想当王还要别人叫他“王上”。
凤休用恢复的一点灵力在空中将这几日的事聚成一颗灵球,示意她们去感应,并不想和她们交谈。
恍然想起可以感应瞿无涯的位置,他一试着感应婚契,却发现被单方面切断了。
好,好得很,当初向他要灵书就是等着今日!
他扪心自问,这重要吗?瞿无涯重要吗?瞿无涯算什么?不过是一个花瓶,而今这花瓶却划破了他的手。
最后,他终于承认,自己从没有真正地了解瞿无涯,也没有想过去了解。有趣、好玩,他轻视感情,所以也被区区一个花瓶轻视。
烬绯啧啧称奇:“这么明显的仙人跳,王上真是被爱遮了眼。”
爱?什么爱?凤休双目流血,他警告地看了烬绯一眼,那怎么会是爱?
对于这点,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,他是不会爱上任何人的。
但若不是爱,那是什么呢?凤休骤然心惊,无言的失重感让他扶着走廊朱红色的圆柱呕吐,呕出一滩黑血,恶心感却还是未消失,好似要连真心一同呕出来。
“虽说龙族强大,可是王上,你也不能把自己当神仙一般折腾。”烬绯敛了笑容,“我看这血,王上你还有五十年能活吗?”
凤休依旧很平静: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“我已经让属下去查乌鸦的事。”魁虚结印结束,道,“再过几日就会有结果。”
魁虚和烬绯纵然是中立派,但魁虚私心还是更敬重凤休一些,因为烬绯是如此。
而烬绯对凤休的良好观感来源于凤休事少话少,做起事来雷厉风行,很干脆强大,比起长老派那些喜欢算计来去的好相处多了。
对于凤休的阴沟里翻船,烬绯也是很吃惊。尽管她不太管事,但还是希望凤休能多活几年,妖界才能安稳,她也才能快活。
凤休冷冷道:“但凡有他的踪迹,把他抓过来,要活的。”
还要活的?烬绯偷笑,和魁虚对眼神。魁虚不敢造次,忍着笑意,保持面无表情,“是。”
也亏得是她俩在此,她们并非凤休心腹,对此事并不会太过义愤填膺发表看法,更多是看热闹的态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