倘若是冥骸在此,少不得要忠言逆耳。
凤休微眯起眼睛,对烬绯道:“把庭中桃花树全砍了,待我驱毒出来看见一颗桃树就拔你十根毛。”
行吧,情人跑了就冲手下和桃树耍威风,烬绯保持微笑,看来让凤休欠人情好像也没什么好玩的,这人完全没有感恩之心啊!
难怪小情人跑了。
凤休进房中驱毒。魁虚这才放松下来,站姿也不再笔挺。
烬绯奇道:“你那么怕他做什么?”
“王上是龙,又不是谁都像你有毕方神鸟的血统。”魁虚踹她一脚,“我只是一只柔弱的鹰。”
“确实,很柔弱。”
随着毒素一块排出的是什么?水分、灵力还是精血?
等他解完毒,就把人找出来找出来之后,杀了。
这是恨吗?凤休划开手臂上的血肉,将毒引出,翻腾滚烫的鲜血。他从不认为自己情感迟钝,只是过于克制,感情用事百害无一利。
所以但凡有任何情绪波动,他都会先压住,再去思考解决办法。
解决办法是什么?把瞿无涯解决了?
保持冷静也无解。凤休深呼吸,他问自己,现在最想做什么?
想把瞿无涯找出来,问他为什么?为什么要装成情意绵绵的模样?
喜欢、爱、恨、情意和戏弄,凤休无法找出合适的言语来形容这份心情,也许他该再多学习一些人族语言。
伤害他想,对了,就是伤害。这么脆弱的词语,他不愿意承认。
我难道不够强大吗?为什么会被伤害,像一个软蛋一样在这想着近乎埋怨的话语,多么可笑又软弱。我不能接受,我是强大的。
情感就如毒瘤汲取生命力,他的判断没有错,也在做出正确的选择,可毒瘤却没有消失。难道是因为七情蛊让他失去自控力?
杀意还是爱欲,坚硬的玻璃一砸就碎,而柔软的水却斩不断。凤休七窍流血,整个人如同浸泡在血泊中,玄色的大衣深深浅浅。
魁虚还是把凤休的话当个事办,很快就查清楚了关于瞿无涯的事。
只是凤休迟迟没出来,她只能和烬绯一起烧桃树,放火烧山,罪过罪过。
美丽的火星,热腾的气流,化为一堆焦炭。
门开了,烬绯从没见过这般憔悴的凤休,不禁道:“王上,需要我帮你疗伤吗?”
凤休只看着魁虚。
魁虚十分上道:“属下查清楚了,乌鸦来妖界是被亲属替换了奴隶名额,而在这之前,他有一个半妖朋友因通缉令受伤,重伤。”
这就是他拿走神仙骨的原因,因为那个半妖。凤休依旧没有反应,而瞿无涯在他身边待了许久,他从没关心过瞿无涯经历了什么。
算活该吗?当时他想的是,就算是细作又如何,难道一个人族还能杀了他不成。
确实也没能杀了他,可结果也不太令人舒坦。
漫长的静默中,烬绯问道:“王上,你不把人找回来吗?”
找回来?凤休嗤笑,并不是在笑烬绯,而是在想,找回来又如何?难道瞿无涯就会心甘情愿待在他身边吗?
就会喜欢他吗?
他从没想过强迫瞿无涯,只是习惯使然,实在是没人能反抗他。
而瞿无涯看着也并不苦大仇深,他以为这样是可以的。
无能为力?他心中忽然冒出这个词。这真是一个令人讨厌的词。
他已经是天下第一,妖界之王,却对这件事无能为力。
魁虚又道:“王上,人族的军队似乎有异动。”
“和我无关,让长老们去应对。”凤休这才开口,“你们走吧,以后也不用唤我王上。”
两人交换眼神,烬绯心道,好一个过河拆桥,用完人就再次退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