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,夜。
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,青阳城西的巷道里,连狗吠声都听不见。
林七安的身影,像一滴融入墨池的水,悄无声息地穿过黑暗,停在了悦来茶馆的后院墙外。
他没有立刻翻墙。
耳朵微微耸动,捕捉著院內的一切声响。
劈柴的伙计阿贵,呼吸匀称,早已睡熟。
角落的虫鸣,断断续续,没有受到惊扰。
一切正常。
林七安脚尖在墙壁上轻轻一点,身体如没有重量的羽毛,悄然落在了后院的阴影里。
柴房的门,虚掩著,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。
林七安推门而入。
油灯的火苗,在小小的柴房里静静燃烧。
老孙站在桌前,没有坐在他那张熟悉的躺椅上。
他换了一身乾净的灰色长衫,头髮梳得一丝不苟,那双总是半眯著的眼睛,此刻完全睁开,正看著门口。
“来了。”
老孙的声音,没有了往日的慵懒,反而带著一种异样的郑重。
林七安反手將柴房的门关上,插销落下的声音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“东西呢?”
林七安走到桌前,斗笠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。
老孙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,从林七安的斗笠,落到林七安的肩膀,再落到林七安那双握著剑柄的手上。
他笑了。
那是一种混杂了惊嘆好奇,还有几分释然的复杂笑容。
“洪七帮的洪震,对这次的活儿,只有一个字的评价。”
老孙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绝。”
他弯下腰,从桌子底下,吃力地拖出一个半人高的木箱。
“砰”的一声,木箱被放在了桌上,激起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“这里面,是一千两白银。一两不少。”
老孙拍了拍箱子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林七安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,依旧平静地落在老孙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