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孙看著桌上的铁牌,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,林七安会拒绝这份他好不容易才铺设好的,最安全的退路。
“你……”
“上次的人情,还清了。”
林七安看著老孙,一字一句地开口。
“这份地图,算我欠你的。”
说完,林七安不再停留。
他戴上斗笠,拉开柴房的门,最后说了一句。
“你儿子,以后让他少去赌场。”
话音未落,林七安的身影已经融入了门外的黑暗,再无踪跡。
老孙一个人,怔怔地站在柴房里。
他看著那扇空荡荡的门口,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块冰凉的铁牌。
许久,他才摇著头,自嘲地笑了一声。
“是啊,我怎么忘了……”
“蛟龙出海,蛟龙出海。”
老孙拿起桌上的铁牌,重新掛回脖子上,红绳的触感,有些冰凉。
他吹熄了油灯。
整个柴房,陷入了彻底的黑暗。
……
天,还未亮。
青阳城的西门,城门紧闭。
城墙之上,几个打著哈欠的守城兵卒,靠著墙垛,昏昏欲睡。
一道黑色的影子,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,悄无声息地从城墙的阴影处掠过。
他的脚尖,在垂直的墙面上,只是轻轻借力了两次。
整个人便如一只夜梟,悄然翻过了数丈高的城墙,落在了城外的官道上。
林七安站稳身形。
他回头,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在晨曦前的黑暗中,如同巨兽般匍匐的城池。
他在这里醒来。
在这里,完成了第一次杀戮。
在这里,拥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。
这里,留下了“阿七”的传说。
但,也仅此而已。
林七安转过身,压了压头上的斗笠,辨认了一下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