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七安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。
“哼,想杀王家那小畜生的人,能从这里排到城门口。你算老几?”
杨锻山冷哼一声,语气里满是不屑。
林七安没有再爭辩。
他默默地解下背上那个用厚麻布包裹的长条。
一层,两层,三层。
当麻布被完全解开,一柄通体漆黑,连剑柄和剑鞘都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长剑,出现在铺子里。
林七安双手捧著剑,走到铁砧旁,將它轻轻地,放在了那张草图和银票的旁边。
“鐺。”
剑鞘与铁砧接触,发出一声清脆而沉凝的声响。
这个声音,与刚才那截“陨星”剑胚的清越截然不同。
它更厚重,更內敛,像是一头蛰伏的猛兽,在喉咙里发出的低吼。
正在拉风箱的杨锻山,动作猛地停住了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
这一次,他的目光,没有丝毫的迟疑,径直落在了那柄通体漆黑的长剑上。
他脸上的不耐烦,瞬间凝固。
那只独眼,一点点地睁大,眼白里,爬上了细密的血丝。
杨锻山放下手里的活计,一步一步,走到铁砧前。
他伸出仅存的左手,想要去触摸那柄剑,可手伸到一半,又停住了。
他先是在自己那件满是油污的短衫上,用力地擦了擦手,仿佛生怕自己手上的污垢,玷污了这件作品。
然后,他才用微微颤抖的指尖,从剑柄的末端,一路抚摸到剑鞘的顶端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轻,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铺子里,寂静无声。
只有炉火在毕剥作响。
林七安站在一旁,没有说话。
他能感觉到,杨锻山整个人的气息带著一种混杂了震惊,追忆的复杂情绪。
“这……这纹路……”
杨锻山的声音乾涩。
“这收口的弧度……还有这浑然一体的配重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像是在梦囈。
良久。
杨锻山抬起头,那只独眼死死地盯著林七安,一字一句地问道。
“『疯子刘……刘三爷,他……他还好吗?”
林七安的脑海里,瞬间闪过老孙那张布满皱纹的脸。
他想起老孙將这把剑交给他时,那副郑重的模样。
“前辈所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