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废物!连首曲子都不会弹,还当什么头牌!”
雅间里的气氛,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林七安,忽然开口。
“王公子,何必为难苏姑娘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。
王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怎么?你一个粗鄙的商人,还想为她出头?”
“不敢。”
林七安摇了摇头,语气依旧平淡。
“在下不懂音律,只是常年在南北行商,听过一些奇闻异事罢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王平,最后落在了垂著头的苏轻语身上。
“《广陵散》虽是绝唱,却过於高雅。我倒是在北地边关,听一个戍边的老兵,说起过另一首失传的古曲。”
林七安的声音不响,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那首曲子,叫《破阵》。”
“曲子里,没有风花雪月,也没有高山流水。只有一个被奸臣陷害,满门抄斩的將军。”
“据说,那曲子的开篇,压抑沉重,如同暴雨將至,是將军的绝望与蛰伏。”
“曲至中段,金戈铁马,杀声震天,是將军集结旧部,孤军破城,血战復仇的惨烈。”
“至於结尾……”
林七安的声音,忽然低了下去,带著一种莫名的寒意。
“老兵说,曲子的结尾,没有任何声音。”
“只有一片死寂。”
“是手刃所有仇敌之后,站在尸山血海上的,永恆的死寂。”
林七安说完,对著王平,再次躬身。
“粗鄙之言,惊扰了公子雅兴,在下这就告退。”
雅间里,落针可闻。
王平那几个同伴,面面相覷,都觉得这故事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王平皱著眉头,脸上满是不快。
“什么狗屁破阵!满嘴的打打杀杀,粗俗不堪!真是个扫兴的傢伙!”
他厌恶地挥了挥手,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。
“滚滚滚!赶紧给本公子滚!”
“是。”
林七安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转身便向门口走去。
在他转身的剎那,他用眼角的余光,看了一眼苏轻语。
那个身子微微颤抖的女子,隔著朦朧的白纱,她的那双美眸,死死地定格在林七安的背影上。
林七安走出了雅间。
身后,王平不耐烦的催促声和苏轻语重新响起的,带著几分颤抖的琵琶声,被他关在了门后。
他走在烟雨楼掛满灯笼的迴廊上,脚步平稳。
鱼儿,已经咬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