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立刻明白,眼前这位,是真正懂规矩的“道上人”。
“爷,您放心!从今天起,我就不认识您,也从没来过这个地方。”
他將钥匙恭恭敬敬地递上,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契文书。
“这是院子的地契,您收好。以后若是有官府的人盘查,您也有个说法。”
“我走了,您自便。”
山羊鬍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,还贴心地帮忙带上了院门。
院子里,重新恢復了寂静。
林七安没有立刻进屋。
他锁上院门,先是绕著院墙,仔仔细细地走了一圈。
他检查著每一块砖石的鬆紧,用手指感受著墙体的高度和材质。
隨后,他走到那口废井旁。
他搬开井口的破木板,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流,从井下涌出。
井內漆黑一片,深不见底。
林七安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,扔了下去。
许久,才传来一声沉闷的迴响。
他用剑鞘,轻轻敲击著井壁,侧耳倾听著回声,判断著井下的结构。
做完这一切,林七安才开始布置他的“网”。
他从储物袋里,取出一些细如髮丝的金属线,和几个比指甲盖还小的小铜铃。
他將金属线,以一种极为隱蔽的角度,绷在院墙顶端,以及那个狗洞的內侧。
线的末端,繫著小铜铃,藏在杂草与藤蔓的阴影里。
任何翻墙或钻洞的举动,都会引发最轻微的声响。
他又来到院门前。
他从自己头上,拔下一根头髮,小心翼翼地,夹在门轴的缝隙里。
只要门被从外面推开哪怕一丝缝隙,这根头髮就会断裂。
他又走到屋子唯一的窗户下。
他从地上捻起一把乾燥的细沙,均匀地,薄薄地,撒在窗台的內沿。
沙粒细微,顏色与积灰无异,不凑近了仔细看,根本无法察觉。
做完这一切,林七安才走进那间积满了灰尘的屋子。
屋里的陈设简单到简陋,一张木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
他没有急著打扫,而是先將屋子里的每一寸空间,都彻底检查了一遍。
床底,桌下,墙角,甚至是房梁。
確认没有任何可供藏人的地方,也没有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跡后,他才终於鬆了口气。
他將背后那捲用粗布包裹的墨影剑解下,轻轻放在满是灰尘的桌上。
他走到床边,坐下。
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胸口的伤,又开始隱隱作痛。
林七安靠著墙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