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N214帮温初言修眉时碎掉的那一块。
“双雪,你杀了我,我得偿所愿,”温初言的额角渗出血来,她睁着眼睛任血滑过眉毛滴入眼眶、嘴角,她笑意越来越深,在昏暗的空间里真的像是一个不要命的鬼魅,“同样,你和我一起死在这里。”
“你以为真的能威胁到我?”
双雪能感触到刀片的大小,觉得温初言太天真了些,居然真的以为能靠一块残缺的刀片赢过自己手中的枪。
当她扣下扳机的那一刻,却看见面前的人移开身体、将枪口死死按在了左肩,子弹击碎骨骼,刀片破开皮肉。
血浆四溅。
“咳!咳咳!”
温初言感受到一股上涌的热意,呛咳时仍旧握着双雪的枪口,掌心因为灼烫而泛起剧痛,和肩膀的贯穿伤一起刺激着她大脑,难以承受的巨大痛苦几乎要让她昏死过去,但她捱过了眼前一阵又一阵的黑,刀片狠厉地再次划下,反反复复,直到面前的人不再开枪、彻底没了呼吸。
呼……呼……
温初言卸力倒下,她几乎快要失去意识,但内心又告诉自己得再撑一会儿,再撑一会儿,不能在这里结束。
Z国组织的位置就在双雪的通讯器内,自己身上的“X”基因还没被完全去除。
“唐羞,”温初言突然想起了N214的样子,明明已经痛的要死,但还是忍不住想笑,“我知道是你。”
这样是不是能证明,我是跟着心走的呢?她想。
就算捂得那么严实,也能情不自禁向你靠近。
“嘶……”温初言撑着垫子坐起身,把双雪的通讯器朝窗外扔去,她在心里希望通讯装置能够被N国军方顺利破译,Z国的组织被彻底清除。
“但我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。”
温初言低声说着,然后打开了包。
拉开拉链都费了好长时间,手总是抖,嘴里也总是止不住喷出污血。
在包终于打开的那一刻,温初言松懈下紧绷的肩膀,任伤口发麻发疼,借此拉回一点点意识。
包里除了衣服,还有很多铁罐子,手掌大小,握在手里并不重。
是杀虫剂。
温初言想,这段时间攒杀虫剂怎么跟攒卡片一样,茉莉、薰衣草、薄荷,居然还有玫瑰。
她第一次从心里感谢双雪,买到了她喜欢的味道。
她费力地打开,按下泵头,把杀虫剂喷洒在车内的每一处,味道越来越浓、越来越重,直到香味变得刺鼻难闻,她才停下了动作。
“214,我知道你度过了怎样的冬天。”
接受治疗之后我总是产生幻觉,记不清楚事情,无数次地想,这样真痛苦啊。
你被注射试剂的时候,又是怎样的难熬呢?
“温初言!”
又是幻觉吗……温初言听见了熟悉的声音,她仿佛得到了慰藉,觉得神明是心软的,迎接死亡的时候人与人之间也不会断掉连结。
“谢谢。”
温初言回想起童年时遇见的那个姐姐,拥有一双美丽的浅绿色眼瞳,戴着蝴蝶形状的欧珀石戒指。
蝴蝶群飞,总有落处,唐羞,我想我足够幸运,可以遇见你。
于是她的内心趋于平静,趋于安稳。
带着这样的想念,她按下了打火机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