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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去叫陈徽来(第2页)

门内一片死寂,连那压抑的抽噎声都似乎骤然停止了,只剩下更令人心慌的沉默。

陈徽静静地等了几个呼吸的时间。没有回应,没有怒骂,甚至连细微的衣料摩擦声都没有。这在他的预料之中。他转过头,对满脸写着担忧和不确定的常宿,以及面色沉凝的海瀚微微颔首。

“你们先在外面等着,”他的声音压得低了些,语气却不容置疑,“我进去看看她,劝劝她。”顿了顿,他的目光扫过两人,又补充了一句,声音更低,带着某种告诫的意味,“无论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,除非我喊你们,否则都别进来。”

常宿的眉头立刻又拧成了疙瘩,嘴唇翕动,显然对让此刻情绪极端不稳定的白非人和陈徽单独相处极度不放心。万一……万一里面再砸东西,万一陈徽也劝不住,反而激化了呢?

海瀚却伸出手,稳稳地、不容抗拒地按住了常宿的手臂,将他往后轻轻带了一步,拉开了与房门的距离。海瀚看向陈徽,深邃的目光中带着信任与托付,沉声道:“有劳。我们在外守着。”

陈徽不再多言,他伸出手,推开门的瞬间,屋内压抑的悲伤扑面而来。

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氛围。光线昏暗,窗帘只拉开一条细缝,透进来的光被切割成狭窄的一束,落在地上,却照不进角落。

陈徽脚步未停,侧身而入,随即反手,将房门轻轻带上,隔绝了门外所有的视线与声响。

他的目光落在榻角那抹蜷缩的身影上。

白非人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。

她没有抬头,甚至没有动。仿佛进来的不是一个人,只是一阵风,一片影子。

陈徽没有立刻上前,也没有急切地开口呼唤。
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,隔着几步的距离,沉默地看着她。看着那个素来骄傲、素来倔强、素来在战场上毫不退缩的女子,此刻褪去了所有坚硬的铠甲,蜷缩成如此脆弱、如此渺小的一团。单薄的衣衫包裹着微微颤抖的肩膀,那弧度透着一股被全世界遗弃的孤独与绝望。

这幅景象,像一根细小的针,猝不及防地刺进陈徽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。
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她刚被谢采带回鬼山会的时候。

那时候她还是个半大的孩子,瘦瘦小小的,眼神却倔得像头小狼。她不服任何人,不向任何人低头,训练时摔得浑身是伤也不肯吭一声。是谢采一点一点把她带出来的,教她武功,教她处事,教她如何在鬼山会这样的地方站稳脚跟。

对白非人而言,谢采不仅仅是鬼山会的会长,是赋予她身份和职责的上位者。他更像是师父,是引路人,是在她最无助时伸出那只手的恩人,是给了她一个可以称之为“家”。

如今,那个把她从泥泞里拉出来的人,那个给她一个家的人,睁开眼睛,却用看陌生人的目光看着她。

她不崩溃,谁崩溃?

陈徽心里五味杂陈,有心疼,有理解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酸楚。他知道这种被重要之人遗忘的感觉是什么滋味——不是疼痛,而是整个世界忽然缺失了一块的茫然与空洞。

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,一分一秒地流淌,缓慢得如同凝固的蜜糖,黏稠而滞涩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只是片刻,或许已很漫长。白非人那原本彻底死寂下去的肩膀,又开始极其轻微地颤抖起来,那被强行压抑的、细弱的抽噎声,断断续续地,重新从她埋首的臂弯间泄露出来,比之前更加无力,更加破碎,像是终于连嘶吼的力气都已耗尽。

陈徽知道,那层坚硬的、用于自我保护的壳,出现了一丝裂缝。

他这才终于迈开脚步,走到榻边。他的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不欲惊扰的谨慎。他在距离她约一尺远的榻边沿缓缓坐下,身体微微侧向她,却没有靠得太近,保留着一个安全而令人安心的距离。

然后,他伸出手,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,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,缓缓地、落在了白非人散乱而有些汗湿的发顶。

掌心下,是柔软发丝冰凉的触感,以及那细微的、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
“不哭了,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穿透悲伤迷雾的温柔与力量,“乖。”

没有长篇大论的说教,没有空洞无用的安慰,只是最简单的四个字,像是一只温暖而稳定的大手,轻轻覆在了那只受伤小兽颤抖的脊背上。

白非人单薄的肩膀猛地一颤,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触碰和话语烫了一下。

那持续不断的、细微的抽噎声,戛然而止。

她终于,极其缓慢地,一点一点地,抬起了头。

泪眼朦胧,视线模糊不堪。她用力眨了眨眼,试图看清眼前的人。泪水不断涌出,冲刷着脸上的泪痕,又形成新的湿迹。那张素来清冷、带着几分英气的脸上,此刻泪痕纵横交错,狼狈不堪。眼睛红肿得厉害,眼周皮肤透着脆弱的潮红,嘴唇被自己无意识地咬破了一小块,凝结着暗红的血痂。所有平日的锐利、冷静、自持,全都消失不见,只剩下被彻底击垮后的茫然、脆弱,和一种近乎孩童般的委屈。

“陈徽哥……”她哽咽着,努力想发出声音,却只挤出破碎沙哑的气音,带着浓重的鼻音,几乎听不清字句。眼泪又大颗大颗地滚落,顺着脸颊的弧度,汇聚到下巴尖,然后滴落,在她胸前的衣料上晕开一小片、一小片更深的湿痕。“我真的……真的好难受……这里……好疼……”她松开一只环抱自己的手,无意识地攥紧心口的衣料,指节用力到发白,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生生掏空、撕裂。

她的声音逐渐连贯起来,虽然依旧沙哑破碎,却带着一种倾吐的急迫:“他看我的眼神……就像看一个从来没见过、毫不相干的人……”她一字一句地说着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、混合着血泪硬挖出来,带着真实的痛楚,“那种感觉……比他用剑指着我,比他对我说最狠的话,还要让我难受一百倍,一千倍……我宁愿他骂我,打我,罚我……也不要他那样看着我……空空荡荡的,好像我这个人,我存在的这些年,对他而言……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……”

陈徽没有打断她,没有说话。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微微侧着头,目光落在她泪水涟涟、痛苦扭曲的脸上,专注地倾听着。那目光里没有敷衍,没有不耐烦,没有评判,只有一种深沉的包容与理解。

白非人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全宣泄的出口,语无伦次地、颠三倒四地继续说着,把这些天憋在心底的话,混合着眼泪,一股脑地倒出来:“我守了他那么久……他昏迷的时候我守在静室外面,一步都不敢离开……他失血过多的时候我给他点穴止血,手都在抖……我想着他要是醒了,我第一句话要跟他说什么,我要告诉他我们大家有多担心他,告诉他秀秀天天念叨着爹爹,告诉他鬼山会上上下下的人都盼着他回来主持大局……”

她的语速越来越快,声音却越来越低,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,充满了虚幻的憧憬和随之而来的、更深的破碎:“可他醒了,却问我……‘你是谁’……”

最后三个字,她说得极轻,却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话音落下,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支撑,一直强撑着的肩膀彻底垮塌下来,整个人重新蜷缩起来,比之前更紧,更深。她把滚烫的脸颊重新埋进膝盖,压抑的、绝望的呜咽声从紧咬的牙关和臂弯的缝隙中闷闷地传出来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像一个迷失在暴风雪中、再也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。

陈徽看着眼前蜷缩颤抖的身影,听着那心碎的呜咽,心里那股酸楚的怜惜几乎要满溢出来。他知道,任何语言在此时都显得苍白。他没有试图去拥抱她——那或许会让她更觉窘迫和抗拒。他只是坐在那里,陪着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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