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办公室的门被甩上,发出一声巨响。
一直到晚上回家,余秋栀洗完澡坐在床上,系统都还在她耳边斥责:“你怎么可以跟男主那么说话,完蛋了,男主对你的好感值一定会再次降低,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?任务不能完成,你就不能回家了。”
“闭嘴。”余秋栀不堪系统的骚扰,忍不住出声怒斥。
发着光的毛球猛地灰暗下去,蜷成一团:“你生男主的气为什么要冲我发脾气?”
“因为你要我在白浔鹤面前忍气吞声来获得好感值。”余秋栀大声,“我当年出国留学都没这么卑微,怎么现在玩个游戏就要低声下气!”
“他是白浔鹤,是男主,不是上帝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毛球还要说些什么,被手机来电提示打断。
余秋栀摆了摆手,示意吵架到此结束,她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——“不像惊喜的惊喜”。
她神色一瞬间变得空白,转头对毛球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。
接通电话的瞬间,最先与鼓膜共鸣的是电话那头的呼吸声,很安静,好像在室内,只有打电话的那一个人。
最后还是妈妈先出声。
“喂,宝宝在吗?”
余秋栀失笑:“在,我不在谁接你的电话。”
“你现在忙吗?”
“不忙,要是忙我就不接你电话了。”
然后又是一瞬间的沉默,像是某种预兆,余秋栀也没有像之前一样不正经地抱怨妈妈“为什么不说话,是因为不爱了吗,还是在外面多了别的女儿?”
“啾啾啊。”余秋栀的小名叫啾啾,据妈妈说,是因为她小时候话特别密,每天叽叽喳喳地围着妈妈叫。
“啾啾,妈妈那天说的话不是本意,妈妈跟你道歉。”妈妈每次谈心的时候,话语间都会带有一层厚重的故事感,“但是妈妈一个人把你拉扯大,直到一个人生活有多么辛苦,我从来没有否定你,觉得你玩乙游喜欢白浔鹤就不是正常人,但是一个人真的太难了。”
“啾啾,妈妈希望你幸福,不要跟我一样辛苦,万一哪一天妈妈不在了,起码还有个人能替我陪着你。”
余秋栀眼眶酸涩蒙上一层水雾,她伸手捏住自己的鼻子,抑制鼻腔中那股油然而生的辛辣:“可是妈妈,我也没有爸爸。”
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,道:“我姑娘怎么会跟她妈一样不幸?我当年没人管,你现在有妈妈看着,妈妈给你看的人,不说是你最喜欢的,但一定是最适合你的。”
余秋栀抬头眨了眨眼睛,白炽灯发出刺眼的光落在虹膜上,她甚至能看到灯罩旁边彩虹的光晕。
她眨了眨眼睛:“好的,我知道了,等我回去就相亲好不好?”
“你不要觉得有负担,不想去的话就不去,顺其自然也行。”
“没有不想去,就是觉得,可能也是时候了。”
通话气氛跟着这句话,一瞬间变得松弛起来,妈妈说话总是大嗓门,一个人就能制造出非常热闹的动静,像老家夏天的蝉鸣,风从门前的小院经过,妈妈拿着蒲扇在她身上驱赶蚊虫,蒲扇中的草木香和晚风送来的麦浪的气息交杂在一起,时光倒流,余秋栀蜷缩在被子里,好像一瞬间变成了那个趴在妈妈怀里的稚童。
余秋栀吸了吸鼻子:“妈妈,如果有一天我回家之前要受很多很多的委屈怎么办?”
妈妈的声音如同摇篮:“那妈妈会一直等你回家。”
“你不要在外面委屈自己。”
“呜……”余秋栀把脸埋进被子里,声音呜咽不清。
“妈妈,我想回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