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意思?”
客人左右看了一眼,压低声音:“上面发话了,找到神师,格杀勿论。”
还是少年的白浔鹤戴着帷帽站在楼梯上,隔着一层轻纱盯着下面津津乐道的客人,心中盘算是下去把人打一顿还是直接拿刀捅了。
忽而,轻纱内误入一抹白,白浔鹤抬头望向窗外,下雪了。
他忽然就失了力气,拾级而上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他站在房间内环视一圈。
这里不是玄鸟殿,只是荒野中的一处客栈。
这里没有父亲母亲,姊姊妹妹和弟弟,他们已经死了。
宫里的那个昏君已经下了处死的命令,现在他在别人眼中就是一个活死人。
到这个地步,他还有活着的必要吗?
今天是初雪,从客栈出去十五里有一处断崖,如果他在今夜跳下去,将会有皑皑白雪埋葬他的尸体。
拿上短刀,将头顶的帷帽去下,白浔鹤推开门往外走。
离开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,正好对上铜镜中的自己,眼如深潭一般死寂。
与昨天看到的余秋栀的眼睛一模一样。
工作间里面传来私语声。
“白浔鹤没来?”
“来了,就在我身——”声音顿了顿,“哎,他怎么还没进来?”
白浔鹤猛然回神,抬手在门框上扶了一下,抬脚往里走:“来了,刚刚在看消息。”
工作间一如既往的乱,甚至比起之前更乱,除了满地堆放无处落脚的布料和人体模特,桌子上还堆了一堆成衣。
刺目的阳光穿过窗前的布料,变得昏暗柔和。
艾贝利将桌上的衣服捧起来塞给余秋栀:“拿着,旁边角落有个换衣服的地方,你在里面一件件试,我们先找一下风格。”
被衣服淹没的余秋栀没反应过来:“这么急?现在就开始了?”
“很急。”艾贝利匆匆解释,“距离表演开始没多长时间了,你的衣服到现在还没开始,而且我之前跟你没有合作,不知道你适合什么风格,尺寸设计这些东西都要磨合。”
余秋栀抱起一堆拖到地上的衣服,一面低头看路一面踮脚避开布料,艰难地爬到艾贝利口中“换衣服的地方”。
换衣服的地方其实就是一根钢管和一块布临时搭起来的遮蔽空间。
白浔鹤进来的时候,房间里已经没有余秋栀的踪影,只坑看到不远处角落里被拉上的帘子,帘角翻折带起一阵风。
“她已经去了?”白浔鹤看向艾贝利。
艾贝利冷笑一声,掏出手机打开聊天界面怼在白浔鹤面前:“看看,好好看看。”
手机屏幕上,艾贝利发出的每一条消息后面都跟着一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。
“至于?!”艾贝利压低声音激烈控诉,“你甚至用她的手机把我的联系方式删了!”
“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!”艾贝利皱眉。
白浔鹤偏头:“之前不是你说的,自己的对象自己教。”
“你教了吗?”艾贝利咬牙切齿,“我问你教了吗?之前是不是你让我教她的?我是不是跟你说了我的处理方式?你是不是默认了?”
“现在轮到你来当正人君子了。”艾贝利骂了一句。
白浔鹤往余秋栀那边看了眼,还没什么动静,只有胳膊撞在帘子上荡起波纹。
他收回视线,对艾贝利说:“所以我反悔了。”
艾贝利:“现在是你自己教?”
“嗯。”
“她现在是你对象?”
“……”白浔鹤没回答,转头攻击艾贝利,“反正轮不着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