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并非大事。”盯着她的泪水,君无辞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紧了一瞬“只是一只凡犬的意外……不值得你如此。”
不值得。
一条命不值得他师妹的一句话。
“在你们仙人的眼里……凡人,是不是也如一条狗一般?”她喉头刺痛,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成一片晃动的的光晕,她却还是固执地瞪大眼望着他“付出的感情是施舍,死了,也是可以估价的补偿?”
不该问的……也不该哭的。
可她忍不住。
她为鼠标哭,也为自己哭。
在他们这些人眼里,鼠标是如此,而她也是如此。
可她付出的感情是真的,而自己的真心换来的却是要被斩断的麻烦。
眼泪是烫的,砸在皮肤上甚至有些刺痛。可心里却一片冰凉,像冻透了的石头,沉甸甸地坠着,往外冒着寒气。那寒气浸透了四肢百骸,让她连指尖都在发麻。
她攥着手,瞪大眼,哽咽着问他“你们高高在上,俯瞰众生,是不是觉得我们我们视若珍宝的东西,都渺小如尘,可笑至极?”
君无辞看着她泪水涟涟的眼,她颤动的单薄肩膀,缓了片刻才开口“你若实在难以释怀,我可命人寻一只更伶俐的小犬予你。”
没有什么是不能被割弃的,鼠标也曾在阿福的脚边蹭,也曾亲昵地围着他打转,也曾依偎在他的身边陪着他,等她回家。
“君无辞,你走吧。”
看着她倏然转过去的背影,那单薄的肩线在昏暗光线下微微起伏。
君无辞立在原地,片刻无言。
厢房内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,和她极力压抑的抽气声。
他眸色微深,终是未再言语地将一方素色的手帕放在桌边。
随即,玄色衣袂拂动,他转身推门而出,再未回头。
花遥背对着空荡荡的门口,她抬手死死捂住嘴,将破碎的呜咽堵在喉咙深处,只有滚烫的泪水,顺着指缝和手臂迅速浸湿了袖口。
很快,君无辞回到寂照无间。
门口,盛开着大片昙花,月色下落了满目的霜华。
夜风佛动衣袍,广袖垂落在身后,
很快,君无辞回到寂照无间。
大殿门口盛开着大片昙花,月色下落了满目的霜华。
他立在阶前,夜风拂动他玄色的衣袍,垂落在身侧的广袖如水般佛动。
望着在月下肆意绽放又随时会凋零的纯白,静默了片刻。
他微微阖眼,复又睁开时,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静。抬手,指尖灵力微凝,一枚传讯玉符无声浮现于掌心。
“寻一只幼犬”他对着玉符开口,声音在夜风中清晰而冷淡,听不出情绪,“要……黑色皮毛,眉心最好有撮白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“性情需温顺伶俐。明日内带回给我。”
吩咐完毕,他收回手,负于身后。夜风更疾,卷起几片昙花瓣,掠过他颊边,留下转瞬即逝的冰凉触感。他未再看那昙花,转身步入寂静的殿阁深处,玄色身影渐渐被内部的黑暗吞没,只有夜风依旧在阶前徘徊,吹动满地如霜似雪的花瓣。
第二日,陆清宴来时已是下午,花遥刚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