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吃了药,但感冒不可能说好就好,还有浑身的伤也让她疼痛难受,有些筋疲力竭。
陆清宴得到许可推门进来时,花遥已经从床榻上坐了起来,脸上没什么血色,眼底下有淡淡的青影,整个人看着有些蔫蔫的。
“金宝哥哥,你怎么来了?”她披好外衫,忍不住掩唇轻咳了一声,声音带着病后的微哑。
陆清宴见她这副憔悴模样,几步走到榻前,故意压低了声音,神秘兮兮地眨眨眼:“猜猜看,你金宝哥哥今天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?”
花遥没什么精神,只勉强牵了牵嘴角,摇了摇头。
“嘿,瞧好了。”陆清宴也不卖关子了,猛地将藏在背后的手伸出来——竟然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。
是只幼犬,瞧着刚足月不久,一身油光水滑的漆黑皮毛,唯独四只小爪子雪白雪白的,像不小心踩进了面粉堆。此刻,这小东西正怯生生地从陆清宴臂弯里探出个小脑袋,一双湿漉漉圆溜溜的黑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花遥,粉嫩的小鼻子还轻轻抽动着。
花遥整个人都愣住了。她呆呆地看着那只小黑狗,看着它纯真懵懂的眼神,看着它微微抖动的柔软的耳朵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她喃喃道,喉咙有些发紧。
“路上捡的,”陆清宴说得轻描淡写,动作却格外轻柔地将小狗往她面前递了递,“我看它孤零零缩在巷子口发抖,怪可怜的……怎么样,瞧着还行吧?”
小狗似乎察觉到了花遥的注视,忽然“呜”地发出一声细细软软的叫声,尾巴尖小幅度地摇了摇,试图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去舔陆清宴的手指。
她看着那摇动的小尾巴,看着那毫无防备的依恋姿态,眼眶毫无预兆地一热。连日来的悲伤、冰冷、绝望,仿佛都被这团小小的温暖的生命力烫了一下,微微融化了一角。
她犹豫着,极其缓慢地伸出手,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,轻轻碰了碰小狗湿润冰凉的鼻尖。
小狗立刻抬起头,湿漉漉的眼睛更专注地看着她,然后伸出舌头,飞快地舔了一下她的手指。
那触感温温的,痒痒的。
花遥看着小狗,眼中有了一缕微光,微弱,却带着生机。
“它……”她声音有些哽咽,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,“它有名字吗?”
“还没呢,”陆清宴见她笑了,眼底也漫上暖意,将小狗更稳妥地往她那边送了送,“等着你来取。”
花遥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接过那团温热的小生命,小狗很轻,在她臂弯里不安分地动了动,寻了个舒服的姿势,便安静地趴了下来,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胳膊。
感受着怀里真实的鲜活的温度和心跳,花遥低下头,用脸颊极轻地蹭了蹭小狗毛茸茸的头顶。
“就叫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温柔的坚定“‘点点’吧。”
陆清宴看着她终于不再死寂的眉眼,心里松了口气,笑容也变得更加明朗。
“点点?好,就叫点点!”他顺势在榻边坐下,伸手揉了揉小狗的脑袋,“点点,以后可要好好陪着咱们小花,知道不?”
小狗像是听懂了似的,又“呜”地应了一声,往花遥怀里钻得更深了些。
窗外的阳光恰好移了过来,暖融融地笼住榻边这一角,将两人一狗的身影温柔地包裹其中。屋内弥漫的草药苦味,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生机,冲淡了许多。
君无辞提着弟子寻来的小狗,来到门边就就看到了这一幕,他看到她笑着和别的男人亲密地坐在一起
陆清宴察觉到视线,率先回头。看到门外气质卓然却眉眼冷寂的玄衣人,以及他手中的竹篮与幼犬,随即挑眉,笑容收敛,换上毫不客气的审视。
君无辞的目光掠过陆清宴,落在那只已被命名为“点点”,正舔着花遥手指的小狗身上,最后,定格在花遥脸上。
花遥似有所觉,抬起头,目光越过陆清宴的肩膀,向门口看去。
她的视线先是落在君无辞的脸上,有一瞬间的空白与怔忡,随即,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如同被风吹熄的烛火,倏然消失了。她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,只是平静地移开了目光,重新低下头,将脸颊轻轻贴在了怀中幼犬毛茸茸的头顶。
仿佛门口那个提着小狗的人,与一阵无关紧要的冷风,并无区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