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黎兰对祝清的第一印象。
谁家的大小姐出门溜达迷了路,黎兰从兜裏掏出手机:“你要给家裏人打电话吗?”
祝清盯着那只翻盖手机,疯狂摇头:“不要,我就在这儿。”
黎兰眉头拧得更紧,同时也更确定祝清是某个离家出走的“大小姐”。
祝清的肚子又叫了一声,她赶紧捂住肚子,冲黎兰露出大大的微笑:“我可以进去吗?”
黎兰看了眼天色,夕阳即将西下,这个时候去市裏的公交车估计要下班了,最后一趟一般都不会准点等着,司机们想早点回家会提前发车。
“院裏的老师不让留外人住宿,”黎兰声音很平静,透着股拒绝,“你往前面走两百米左转有个招待所……”
祝清迅速道:“我没钱。”
黎兰沉默了。
祝清哼哼唧唧道:“我真的就待一会儿好不好,就一会儿,不进去也行,但你别走好吗?”
这个梦不知道啥时候就醒了,祝清可不想错过和十八岁的黎兰相处的每一秒。
黎兰终于抬手,擦了擦嘴唇,眼皮抽得更加厉害。
理智上,她应该拿起什么东西把面前的人赶走,敢跑到她面前动手动脚,就这一条就足够她把面前的人打成番茄酱。
可感情上她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手,那股愤怒的情绪被祝清一句“肚子饿”给打散了,后来再也没衔接上,以至于黎兰现在有种诡异的平静感。
“你有毛病吗?”黎兰说了这么一句。
祝清笑得一脸满足,目光一瞬也没从她脸上移开:“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
黎兰瞅她一眼。
祝清说:“其实啊,我和你之间关系匪浅。”
黎兰不做声,一种“看你怎么编”的态度。
祝清拖长声音:“你不信啊?那好,我知道你是四月初的生日,你的脚型是希腊脚,你喜欢吃甜的不喜欢吃辣的,你还喜欢女人。”
黎兰听到前面这些没什么反应,生日和脚型这种事情又不是什么隐私,但后面提到她喜欢吃什么,黎兰的睫毛颤了颤。
福利院裏面向来是有什么吃什么,她的喜好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。
至于最后一句“你喜欢女人”,黎兰彻底睁大了双眼,瞪向祝清。
早些年还没那么开放,黎兰这种出身的人最擅长隐藏自我,她的性向连最亲近的雁瑾都不知道,这人是怎么知道的!?
祝清看黎兰变脸,又好笑又有点心疼,轻声说:“你别着急,喜欢女人没什么,因为我也喜欢女人。”
黎兰往后退了一步,目光已经转为明显的慌张。
祝清见她这样,“哎”了一声,连忙道:“我不是耍流氓啊,我是真的有事和你说。”
黎兰快速道:“你说。”
祝清笑了一下,温声道:“其实我是你未来的老婆。”
黎兰:。
祝清说:“真的,咱俩是最亲密的人。”
黎兰看了眼天色,忽然明白过来什么。
祝清问:“你那是什么眼神?”
黎兰低头戳手机:“你是六院的病人吧,偷跑出来的?偷跑的肯定没吃药,我应该有你们院办公室的电话……”
什么喜欢女人知道自己的性向,就是个精神病人偷跑出医院,性向估计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说对了,记得六院的病人每隔一段时间会让家人接回去住几天,没准就是这几天家裏没看住让人跑了出来。
祝清夺走黎兰的手机扔到草坪上。
黎兰愣了一下,怒了:“你怎么还动手呢?”
祝清说:“我动手怎么了,我最开始不还动嘴了么!”
她的声音非常轩扬,透着股丝毫不心虚的劲儿,她站到黎兰面前,两人之间的距离非常近,是一种逼迫的靠近态度。
“我扔你手机怎么了,诺基亚摔草坪上又不可能摔坏,再说了你都骂我精神病了我也没说什么,你冲我凶什么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