阁笔趣

阁笔趣>余宝的世界午夜惊魂主要内容 > 五我和我的死党(第4页)

五我和我的死党(第4页)

我红了脸,问她到底是多少钱?她说她要买就买个五代机,价钱嘛,至少四千块,也可能是五千块。我吃一惊。我觉得照她暑期打工挣钱的速度,到明年最多能存上四百块,当中距离差得太多。

“蠢货,标标准准的悲观主义。”她很不屑地指责我。她又说:“余宝你记住,人活着必须要有梦想,有了梦想才有努力方向,如果一开始便认为不可能,那就永远都没有可能性。你比如说我,我今天开了账户,那就是我积累财富的开始,我会时时刻刻想着挣钱,时时刻刻想着要把挣到手的钱往账户里面存。我今天存了这一百五,明天再存十块,后天再存十五块,大后天存二十……聚沙成塔这个成语你懂不懂?懂就行啊。”

我很佩服我二姐,她只大我三岁,可是她的雄辩能力比我在电视上见到的那些政府发言人还厉害。

我又想,既然她说我是悲观主义者,那她自己肯定是乐观主义者了?她也实在乐观得过头了吧?一个初中生,每个月的零花钱只有二十块,她能够做到每天都有钱往账户里面存?

哎哟,我管她呢,账户是她开的,主意是她自己的。

我穿上我的那件最体面的运动衫,陪她去银行。毕竟她也是头一回跟银行打交道,嘴上硬气,心里还是虚,我的陪伴对她很重要。

走到半路上我想起来二姐你还没有办身份证呢,我看见在银行存钱取钱的人都要拿身份证。”

她很得意地把她的那个绿色小拎包打开一道缝,给我看她带出来的户口簿。原来她已经考虑到了这个问题。“我是什么人?事先不问清楚能出来办事?”言语中透着十足的骄傲。

我承认她厉害,可她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让我不舒服,好像我真是傻到不能再傻的人。下回她再这么对我,我肯定不理踩她。

银行是天使街上最漂亮的建筑,虽然小,只有一间营业厅,可是外墙贴着乳白色的大理石,双扇玻璃门是自动开关的,门里站着一个穿灰色短袖制服的保安,每进去一个人,保安就要拿眼睛在来人身上仔仔细细扫一遍,仿佛要确信这个人不是盗匪也不是窃贼。

我和余朵一进银行就遭到了保安的质疑:“干什么的,小孩?”

他很年轻,胖胖的,嘴唇上长着一圈细细的茸毛,下巴壳上还隐着一个酒窝。可是他吆喝我们的口气,活像他本人就是银行经理,有权利审查眼前的每一个客户。

余朵才不吃他这一套,她大概在第一时间就看穿了小胖子的虚张声势,爱搭不理地拍拍她的绿色小包:“存钱!”

“你们两个?”小胖子的眼睛使劲往玻璃门外看。他肯定以为我们的父母在外面耽搁了。

余朵赌气地拉我一把,甩开他,直接往柜台前面走。小胖子马上追上来:“哎哎哎,懂不懂规矩?领号,排队!”一屋子的人都扭头看我们。可我们真不知道去哪儿领号,狼狈得可以。

胖子保安走到一台半人高的机器前,在电脑触屏上很迅速地点了几下,看着出票口慢慢吐出一张小纸片,嗤地撕下来交给我拿好了啊,小孩。”

余朵不服气地嘟囔:“跩什么跩?不就是个保安吗?”我倒是觉得他人挺好,他拦住我们是因为负责任,余朵真不该这么说他。

我们坐在一排铁质的漆成白色的镂空座椅上等候。空调温度打得很低,屁股底下冰凉冰凉,低头的时候,我发现腿面上的汗毛一根根竖着,毛孔也凸了出来,像鸡皮,特别恶心。大厅里的服务窗口只开了两个,而每个顾客都喜欢霸在那里絮絮叨叨问这问那,把这笔钱取出来,再把那笔钱存进去,整钱存到哪儿,零头又存到哪儿,哪一笔的利息有多少,存几年比较合算,什么什么的。碰到过来购买理财产品的老头老太太,那就更慢,耳朵不好,心算又不精,一个问题颠三倒四重复好几遍,然后再是复杂的填表,复印身份证,签合同书,戴上老花眼镜哆哆嗦嗦地写自己名字,弄不好写错了,前功尽弃,从头再来,真能把人折腾死。我有点同情坐在柜台后面的那两个大姐姐,她们得要多大的耐心才能上完一天班。

可是余朵并不这么看,她说每天坐在空调房间里数钱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。“你注意过没有?钞票上有甜味,甜丝丝的可好闻了,数钱的时候眼睛甜,鼻子甜,心里也甜。”

余朵从她的小包包里拿了一张钞票让我闻。我没闻到甜味,只闻到一股油腻腻的腥味。余朵说我肯定有鼻炎,对气味不敏感。她说我这样的人以后一定不是挣大钱的主儿。

我从来没有想过挣大钱。我爸爸是司机,八成我长大也会当司机。

想到“司机”这个词的时候,我忽然又想起中午爸爸嘱咐我的话。爸爸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让我撒谎,这当中一定出了什么事,而爸爸不愿意把我搅进去,他想保护我。

可是爸爸自己会不会有事呢?我很担心。

我们等候了足足一个多小时,余朵才算存上了她的一百五十块钱。营业员大姐姐态度很和气,一点都没有嫌她的钱太少,甚至她还建议余朵为自己设立一个存取款的密码。“这样更保险。”她说。

余朵决定用我的生日做密码。“万一存折丢了,被人家捡着了,人家猜八辈子也不会往你身上猜。”

我受宠若惊,站在柜台边就对她发了誓,无论以后她的存折上有多少钱,哪怕有几百万几千万,比世界首富还要多,我都不会顺手牵羊取走她一分一厘。

“傻瓜!蠢货!”余朵亲亲热热骂我,“我要是首富了,还在乎你花个十块二十块?我们两个人谁跟谁?”

天太热,我们家里没有装空调,电风扇又太老,不能够摇着头送风,余香余朵都在家里时,总是会为了吹电扇这事吵得不可开交。余香说她每天做饭最辛苦,没有电风扇在背后吹着,烟熏火燎真能晕过去。余朵就强调自己怕热,爱出汗,半个小时吹不着风,头发立马发馊,气味难闻。“你想闻我的馊头发吗?想不想闻?”她拎着自己的头发往余香面前靠。。

可是,争归争,吵归吵,只要我往桌上一坐,摊开作业本,她们两个人马上偃旗息鼓,一声不响走开,把最风凉的位置让给我。

我是男孩子。我必须读书上大学。我要为我们余家传宗接代,光宗耀袓。

爷爷奶奶活着的时候就把这样的信念灌注给了家中每一个人,现在他们死了,可是他们定下来的规矩没有变。

我知道我的责任重大。我也知道我的希望渺茫。我们学校的老师每年都会更换,不是校长辞退他们,就是他们请辞校长。差老师教不好课,好老师不好好教课。我们班长赵小娟就说过,白云街小学的第一名,连实验小学的小拇指头都不如。你比如说,丁文华整天泡在世界名著里,算是有学问的了,可我们年级的语文考试分数却在区里垫了底。小容老师教英语音乐和自然,可她根本就是个“打酱油的”:音乐方面不识五线谱,英语课上无论如何发不准单词中的“z”这个音,教自然课呢,又弄不清蝴蝶和蛾子的区别在哪儿。

我觉得我们家的人都好傻,他们只盼着我考上大学当公务员,根本就不知道大学离我们天使街太遥远,看得见的东西并不等于都能够得着。

孟小伟和成泰在楼下装青蛙叫我,呱呱呱呱。从窗户里看见他们两个人都赤着大膊,只穿一条三角裤,还装模作样地在脖子上挂了一副游泳镜。孟小伟肩上扛着一只花花绿绿的游泳圈,成泰则把一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橘黄色救生衣绑在身上,鼓鼓囊囊活像中东地区捆上了炸药包的人肉炸弹。

完结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