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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四鱼塘和别墅(第3页)

温太太点头:“我收到餐具柜上了,你自己去拿。”

那个人三步两步跳上台阶,从我身边擦过去,走进高大的嵌彩玻璃门。

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,因为温太太都注意到了我的异常。

“余宝,”她抬手揉揉我的脑袋,笑着说,“别怕,他是温董的表弟,也算你们老家人,小时候摔了个跟头,脑袋摔到火炉上了,乡下人没钱治,脸就成了这模样。他叫阿四,一直跟着温董做事,以后碰到,你叫他四叔。”

温太太什么都不知道,她只看见了我的苍白如纸的脸色,不可能看见我心里的恐惧。

我害怕的不是眼前这张丑陋无比的脸,是藏在这张面孔背后的、跟他这个人如影随形的一辆破旧桑塔纳,它正在起步掉头,轰隆隆地驶向我,它的车轮像鲨鱼张开的牙齿一样,白森森地闪光,转眼就要把我碾碎,再一口吞下肚。我看见我爸爸跟在车后面拼命地跑,他高声叫喊我的名字:“小宝!小宝!”我想要答应他,告诉他我在这儿,我没事。我还要问他去哪儿了?为什么丢下妈妈和我们再不回家?为什么不给我们一点点暗示,让寻找他的小凌叔叔那么为难?为什么跟这个叫阿四的人纠缠到一起,弄得我心里七上八下惊慌害怕?

我有很多话要问我爸爸,可是在那一刹那,我的嘴巴是紧紧闭着的,我的心脏也被一根绳子用劲勒住了,憋不过气,不能呼吸……

我身边的温太太还在轻声轻气地告诉我:“别怕,他是温董的表弟。”

继续说我们家的事情吧。二大爷的心脏手术做完之后,医生告诉他说,他可以先出院,回乡下老家康复一小段日子后,再来做癌症手术。医生说,这样比较好,能省掉康复期间的住院费用。

好多报纸上的文章都说,医院是一台榨油机,只管榨干病人的钱,不讲公德和人情。其实不全是这样,二大爷的这个医生就很好,他知道农村人看病不容易。

走之前,狗叔特地到我家里来告别,顺便打听有没有我爸的消息。

“哥这人真是,出门就不知道打个招呼,害嫂子担心。”他嘟嘟囔囔。

我妈一直都没有告诉他们真实的情况,怕他们瞎着急。二大爷的心脏刚装了支架,还没长牢实,万一那玩意儿急火攻心蹦出来了,我爸的钱就白花了。

狗叔一嘟囔,我妈就把话头岔开去,问他说,再来住院的话,钱的事情有着落了吗?

我妈的意思很明白,她是在委婉地提醒他,恐怕我爸爸再也帮不上他们的忙了。

可是很奇怪,一提到这事,狗叔反而眉开眼笑:“嫂子哎,哥没跟你说过吗?他早就把手术费预存到医院柜台上了,就等我们提用呢。”他羡慕不已地咂巴着嘴:“还是城里人日子好过,大几万的钱,说弄就能弄得到。这要搁乡下……”

我看见我妈一下子变了脸色,神魂不安,眼神游移,狗叔再说什么她都是嗯嗯啊啊,明显没有听进耳朵。

送走狗叔之后,妈独自坐在饭桌边,手撑着下巴,想了半天的心事。

她是不是在担心,爸爸借的钱太多了,将来我们一家人怎么还清这么多的债?

立秋过去后,早晚天气转凉,天使街的人不再指着日头骂娘了。到了处暑,日子就更加好过,台风带来的雨水三五天就来一场,一点一点地洗去了城市的暑气,让人们可以直着脖子顺顺畅畅呼吸。

星期天我妈歇工在家,四处转悠着找活儿干。看到**睡得油光光的竹凉席,就说立了秋不能贪凉,凉席该收起来,改睡草席。她让余香烧了一大锅热水,要擦洗换下来的席子。睡了整整一个夏天,汗水把席片浸透了,不擦洗干净的话,收进橱柜里一准会长霉。

我妈个子小,干起活儿却比我两个姐姐利索得多,我们家里只要我妈休息在家,那一定是窗明几净,馒头掉在地上都能捡起来吃。

擦洗凉席的程序是这样:烧一大锅热水倒进洗衣盆子里,把凉席摊开在**,拿毛巾沾着滚烫的水,先擦一面,完了翻一个身,再擦另一面。擦完还得挂到阳台上晾干。干透之后卷成小圆筒,拿麻绳扎紧,塞进橱柜角落。

这一套程序,年年入秋后我都看着妈妈做,已经看熟了。

我妈先擦大床的席子,这个工程最大,按她的理论,难做的活儿要先做。她穿着一身大洞套小洞的汗衫汗裤,晃动着胸脯,俯身在热水盆里咝咝哈哈地绞了一把热毛巾,托在手里,爬到**,跪着,从里往外顺着竹丝擦。**有我爸的一个枕头,硌在席子下面挺碍事,我妈随手扯出来,扔到身后我的小**。

枕头一挪开,我妈忽然停住了手,腰背猛地往后一挺,半天没动弹。

我赶快问她是不是腰扭了?要是扭着了的话,我可以爬到**帮她擦席子,这活儿我爱干。

她摇摇头,一句话都没有说,手伸到凉席下面,夹出了一个紫红色的小本本。

银行存折,崭新的,应该没有使用过。我的眼睛好,看得很清楚。

她扭头瞄了我一眼,又抿一下嘴唇,下大决心似的,在手指头上舔一下,捻开了存折的第一页。我想她是一下子没有看懂,因为她眉头慢慢皱起来,脸上现出一种奇怪的迷茫。然后她掰了一下手指头,嘴里念念有词了几声,合上存折,仍然是跪在席子上,脸色却一点一点变白,变得惊慌,惊惶,直到身体啊手脚啊都在簌簌地哆嗦,寒风中的枯枝一样。

“二十万。”她嘀咕。

我问她二十万什么?说真话,我对这个数字一点不敏感,因为跟我的距离太远。

“钱。”她清清楚楚说,“你爸爸留给我们的钱。”

什么意思啊?爸爸给我们留了二十万?他哪有这些钱,又为什么要给我们留这些钱呢?我还是不太明白。

我妈猛地扔掉存折,双手一下一下拍打着竹席,嚎啕大哭起来:“宝啊,余宝啊,出大事了啊,你爸给我们弄这些钱,他是准备好了去送死了啊!宝儿哎……”

我站在床边,呆呆地看着我妈,看她呼天抢地的样子,心里很害怕。我明白二十万是一笔大钱,很大很大的钱。爸爸刚给二大爷付完了手术费,又在家里藏下这二十万,他的无端失踪,是不是跟钱有关系呢?

不由自主地,我跟妈妈一样拼命地哆嗦起来。我抖着抖着,觉得裤裆里热乎乎的,肯定是我一边哆嗦一边尿了裤子。可我现在管不了这些,我的心思全在我爸身上:他从哪儿弄来这些钱,谁会给他这么多的钱。

毫无疑问,我爸爸犯了大错,他付出去的可能是生命代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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