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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工团1(第2页)

杨工头的话令我忐忑不安,熄灯后我在**好久没睡着。我和村里的男劳动力一样,也是自愿来到民工团的。我要养活老婆孩子,如果不外出赚钱,在家乡就只能长年过一种半饥不饱的生活。杨工头说我“落到这步田地”的话是完全错误的。虽然这里的工作苦得超出了想象,饭还是可以吃得饱的,况且不是还可以赚钱吗?拿了钱回去,家里人也可以吃得饱了。他今天找我谈话的目的就是要我告发别人,我当然不能遂了他的心愿做出这种事来,哪怕让我不干活光拿钱也不能。我眼前出现灰子那张沮丧瘦削的脸。不知怎么,睡在上铺的他今天夜里也不安宁了,他反复辗转,弄得床铺吱吱呀呀叫。是不是工头又去找他谈话了呢?我心里可怜这个小孩,又有点气愤:在家待得好好的,偏要跑到这里来寻死!

因为夜里没睡好,我和灰子两人的脸色都极难看。我还发现这小孩在躲着我,也可能是杨工头在他面前造了我的谣。我想,他要造谣我也没办法,身正不怕影子歪吧。

从后面看去,灰子的样子像个患病的人,风都可以吹得倒一样。奇怪,工头居然没有打发他回家。要是真打发他回去了,倒不失为一件好事呢。

我在装脚手架的时候,有个邻村的家伙总往我跟前凑,想要同我说什么事。我尽量避开他,不想听他的。我心里事情已经够多了,干这个活可不能出岔子。他见我硬是不理他,就悻悻地走开了,还朝地上吐了口浓痰。他不知道和工头谈话后,我已暗暗下了决心,不让工头找到我的差错。我要使工头看清:我是个言行一致的人。

然而我内心的平静很快被打破了。我隔壁房间的一个中年汉子对我说,有人告发了我。他让我小心。我没有向他打听详情,这种事,越打听越糟糕。

果然,我又被派去背水泥了。这一次就不只是背一早上了,我整整背了一天,第二天还得继续背。是谁告发了我呢?我又发现灰子也被调换了工作,调到相对繁重的挑沙队去了。挑沙队从早到晚挑,连喘口气都不可能。当天夜里我就听到他在上铺发出痛苦的呻吟,到了下半夜又喊救命。我以为他早上起不来了,谁知他还是起来了。这个娇生惯养的独生子看来并不是等闲之辈。

啊,我觉得自己快要累垮了。我浑身都不舒服,汗如雨下,甚至吃饭都吃不出味道了。但是怎能躺下呢?一躺下,什么都完了。我心怀恐惧回到地下室,车库不知怎么没开灯,我只好摸着走。突然,从一辆轿车后面窜出一条黑影,朝我逼近。

“谁?”我声音发颤。

那人不吭声,走到我面前一把搂住我,凑近我的耳朵说:

“你的情况都是灰子提供给我的,他说你时常发泄对民工团的不满。你不要担忧,明天就可以让你休息一天,不过不是待在宿舍,而是去公园。你真幸运啊,老兄!”

我很想看清工头这张丑恶的脸,但他用力推了我一把,将我推到灯光那边,他自己又缩到黑暗里去了。他刚才说的灰子告发了我的话肯定是骗我的,他在挑拨离间。如果灰子真的告发了我,为什么他没能换个轻松点的活儿呢?这种人的话当然不能信。

既然第二天可以休息,我就睡得很死,一个梦都没做。工头来叫我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。这一觉真是酣畅极了,我来民工团之后还从未这样享受过呢。自然,我的病也好了。工头让我去伙房吃饭。

由于已经过了开餐的时间,厨师就让我去吃小灶。我的菜是蘑菇炖肉,羊肉汤,还有粉条豆腐。没有人催,我可以慢慢吃。

厨师抽着烟袋,看着我说道:

“你今天去公园,一举一动都要用些心机啊。怎么说呢,这是个危险的大城市,我在这里待了多年了,什么没见过?时常,就在你自以为是休息时间,可以放松的当儿,不幸就发生了。有一个女的,是原来的厨师,在公园里玩得好好的,一下子就被从笼子里逃出的老虎吃进了肚子。啊,吃饭时不说这些,我和你开玩笑呢,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
我偶尔瞥一眼他,看见他正热切地盯着我,似乎还有话要同我说,但他没说。

我吃完的时候,他突然又气愤地说了一句:

“灰子那小子,给脸不要脸,迟早要完蛋!”

厨师一定是嫉妒我有了一天休息才说出那些鬼话的。唉,这个地方啊,你就不要期望别人嘴里说出什么人话来。想一想也情有可原,这个厨师,终年在低矮的棚子里闻油烟,从来也没见他有休息的时候,这样的生活,叫他怎么不满肚子的愤怒呢?也许他同我一样,在乡下也有家小,所以不得不坚守在这里吧。这时我心里突然又起了疑惑,怎么只有我一个人有一天休息呢?来的时候我们都被告知过:民工团里没有休息日,每天都要做,做到躺下为止。

一会儿就有一辆吉普车停在院子里,车子又破又旧,差不多要报废了。工头走进来叫我坐车去,说公园离得很远。

车上只有我和司机两个人。司机的脸又粗又黑,眉毛像两把小扫帚,身上酒气熏熏的。我听说酒后开车很危险,但已经上了他的车,只好听天由命了。我注意到司机一直没有朝坐在旁边的我看一眼,不知道他是看不起我呢,还是讨厌同别人谈话。

现在我可以好好地看一看这个城市了。同我来的那天一样,这个城市的特点就是那些红红绿绿的饭店。有的饭店门口站着穿金黄色服装的侍童,穿红袍子的小姐;但大部分饭店都关着门,因为现在不是吃晚饭的时间。除了饭店之外,我还看到了许多住宅区,它们朝街的出口一律是黑色的大铁门,门上都有一把大锁。这些住宅区都住的什么人呢?也许每个住宅区都有另外的出口吧。

车子越开越快,我被劣质汽油的味道呛得发晕,差点都要呕出来了。这时我的视野里出现了郊区的风景,大概我们已经出城了,我已闻到了泥土的腥味。我看到车子开进了一座红色的牌楼,牌楼进去是大片的黄土,没有树也没有房屋,显得很荒凉。我正在琢磨自己到了什么地方时,车子就“嘎”的一个急刹车,我的脑袋差点碰到了前窗。

我等司机对我发指令,可是司机绷着一张脸不吭声。忽然他站起来,上半身越过我,用他的拳头“嘭”的一声打开了我这边的车门。很显然他是要我下车了。

我看着那一片黄土心里发毛,脑子里立刻浮出一些谋杀的场面。但我想没人会要杀我的,一个乡下佬,身上一文不名,杀他干什么呢?当然,有可能被掳去当奴隶,城里四处流传着这种流言。

见我不下车,司机就火了,他抡起一把扳手要来砸我,吓得我滚了下去。我忍痛爬起来之际,车子已开走了。司机从驾驶室里探出上半身,喊道:

“我五点钟来这里接你回工地!”

我警觉地打量四周,我打算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来袭击我的话我就往牌楼那里跑,我记得出了牌楼就有一些商店和房屋。但我的担心是多余了,这地方除了黄土还是黄土,黄土上癞子似的长着一些乱草,不要说人了,就连一只鸟都见不到。我忽然想起,我现在已经失去了方向感,这里显然没有进城的班车,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到下午五点,让司机来接我。但万一司机骗我呢?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走到牌楼下面。抬眼一望,右边是一个皮革服装厂,左边是一个亭子,亭子里有一群汉子在打牌赌钱。我想了一想,决定先去亭子里。那些汉子也是同我一样的乡下汉子,不知为什么,我觉得他们当中有两个人似乎有点面熟。

我在亭子里站了一气,没人理睬我。最后,我瞅住一个空子问一个年纪大点的人进城该如何走。那个人翻了我一眼,很不情愿地说:

“你不会去问灰子么?”

我心里一兴奋,急追问:

“灰子?他在哪里?我正要找他!”

那人朝对面一努嘴,说:

“到皮革厂去找!”

皮革厂里头机器轰鸣,弥漫着极为刺鼻的化学药水味。一进大门就是车间,车间的面积很大,一眼几乎望不到头,但屋顶却十分低矮。所有的男男女女都趴在缝纫机上劳作,这些人的样子看起来也很相似。我沿着狭窄的过道绕车间走了一圈,没有碰上一个我可以询问的人。我只好出了车间走到一个堆满了皮革的院子里,我想在这里等待某个人的出现。我等了好一会,却没人来这里。我又来到一个类似库房的、紧挨车间的偏屋里,那里有一个秃头正在算账,圆珠笔夹在耳朵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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