阁笔趣

阁笔趣>鹰之歌原唱完整版 > 单身女人琐事纪实1(第3页)

单身女人琐事纪实1(第3页)

述遗同她相识后的三十多年里,她曾无数次提出这个建议,但一次也未实施过。这些年她已经不提了,现在忽然又提出来,让述遗有些好笑。

“去哪里呢?”

“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啊。去哪里呢?”

彭姨的目光涣散了,表情变得像小孩一样。她举着拖鞋,凑到窗口去端详,好像要从那里头找答案一样。这个时候述遗才想起来,那只拖鞋先前是彭姨送给她的。当时彭姨刚结婚,而述遗已成了大龄女青年。彭姨对她说,今后她和她见面的机会会少得多了,所以送她这双亚麻编的拖鞋。“看见它们就像看见我一样。”她说。这么些年,述遗很少去穿它们,一般是放在床底下。当然她俩见面的机会也并不比从前少,彭姨就是这种爱夸张的人。

“是没地方可去啊,我不过说说罢了。”

“是啊,你说了这么多年了。”

“刚才说的小廖,他收了多久的垃圾了?”彭姨又问。

“十多年了。先前在厂里收,后来才到家属区来的。刚参加工作时,才十六七岁吧,现在都三十多了呢。”

“能够在这个行当站住脚,干上十多年,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。”

“也许吧。我看不出他有什么心计。”

她的回答让彭姨不高兴了。她将亚麻拖鞋随便往地下一扔,站起来走掉了。述遗觉得她将空虚留在屋内了。她总是这样,什么事都要探究,可又什么事都不了了之。或许只是在她述遗看来是不了了之,她自己心里是很清楚的?反正这个彭姨,不论在什么事上头都同别人意见相左,她一天也离不开斗争。

“述大姐!述大姐!”

述遗手里提着猪肉走过小桥的时候,小廖从后面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了。

小廖还是穿着那套工装,口里头喷出臭气。

“小廖这是上哪儿去了?”述遗和蔼地问。

“看电影。天哪,多么感动人的电影啊。男主角杀死了五个敌人,想想看吧,五个!想要不看完都不行啊。”

“谁不让你看完?”

“管放映的老头。他就坐在我旁边,他说我衣冠不整洁。”

“岂有此理。你常去看电影?”

“是啊。要不生活就太没意思了,您说呢?”

“瞎说。三十岁的人生活怎么会没意思?你不要在夜里哭了,搞得人心惶惶。”

“述大姐,让我来帮您提。”

他不由分说地夺过述遗手里的猪肉,走在述遗旁边。述遗虽然轻松了好多,心里并不感激他。她时常感觉这位青年有点像蛇,他一出现她就紧张,也说不出是什么缘由。他在黄昏来收垃圾的时候总是悄无声息,但述遗还是在他离得很远的时候就已经感到了他的临近。一般来说,他总是沉默的,但是他在夜间发出的哭声持久不衰,显示出巨大的潜能。

到宿舍区时,述遗看见很多人都在瞪他们,目光里头含着谴责,于是她对小廖的举动有些怀恨,觉得他的帮助是多此一举,是强行介入。

一到家,还没去开锁,她就从小廖手里抢过猪肉。她的这种做法完全是下逐客令的味道了。然而就在她的手接触到他的手掌之际,她隐隐约约听到了从他体内传出的“嚓!嚓!嚓……”的声音,如同有人在那里砍柴。她吃惊得说不出话来,愣在那里。

“什么东西响?”她终于挣扎着讲了出来。

“是我妈妈。她住在南方,很远。当我想念她的时候,她就会发出声音。您听呀,现在她进厨房了,火烧起来了,毕毕剥剥响得欢。”

小廖边说边从她身边游开去,他的脚就好像不沾地似的。述遗看见老卫的老婆从那头过来了,她张开双臂迎接小廖,小廖倒在老女人怀里,老女人轻轻拍着他的背,似乎在安慰他。述遗怕被她看见有麻烦,连忙进屋关好了门。

她记起平时这小廖同工会主席一家人关系一点都不好,因为他总是被宿舍区的人提意见,老卫就总是批评他,从来对他没个好印象。述遗知道周边那些工厂的垃圾工都是换来换去的,有时一年里头就换两次,看见的总是些生面孔。看来这个蛇一样游来游去的小廖是有些本事的。

洗猪肉之际,她发现猪肉上头有一块烧灼的痕迹,放到鼻尖一闻,还有股焦味。肉是老板刚从那半边猪上面割下来的,述遗看得清清楚楚,这块印迹是怎么回事呢?她脑子里冒出小廖的话:“火烧起来了,毕毕剥剥响得欢。”述遗在心里说:“小廖啊小廖,你怎么把自己掩藏得那么好呢?”

太阳落山的时候,述遗又听到了哭声,哭声令她肉麻。一个人,受到各方面的保护,并无什么过不去的难关,为什么心里会有这么大的悲痛,非表达出来不可呢?述遗在黑暗中听得生气,就把灯关掉了。灯一关,就听不到小廖的声音了,大概他已经走远了。很可能他就是哭给她听的,述遗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干。那时她刚搬到这里,小廖第一次来收垃圾,小伙子笨手笨脚的,将述遗放在外面的煤油炉撞翻了。他站在那里,既不帮她收拾好也不离开。述遗本想说他几句,后来心一软,居然请他进屋喝茶。述遗问他喜欢不喜欢这个工作,他也不回答,只是眼睛看着地下傻笑。现在述遗想起这件事,怀疑他撞翻她的煤油炉的举动是有意的,因为要不是他的这个举动,他和她就不会那么快地熟悉起来。有时候,述遗觉得这个男孩与众不同,怪里怪气;有时候,她又觉得他和别人一点都没什么不同,反而更俗套,更会同人处关系。因为他的表现不同,述遗对他的看法也就游移不定,直到现在也不能确定下来。有时候,述遗痛下决心今后不再理他,但那决心往往维持不了几天,这个小伙子总是引发她的好奇心。述遗还看出来他和她的关系与他和众人的关系是不一样的。大家总是对这个垃圾工有怨气,意见也很多,而又不敢把他怎么样。述遗曾怀疑他同上面领导有特殊关系,后来又否定了这种看法。因为逢年过节,他从不到任何领导家去,而是照样收垃圾,并且来述遗小屋里喝茶、闷坐。他的直接上司老卫对他的印象也不好。

述遗被小廖的哭声弄得很沮丧,觉也睡不好了。她半躺在**漫无边际地考虑生活中的这些问题。她一贯的经验是,好奇心不能没有,也不能过分。有好多次,她因为操之过急,或者说过于放纵,结果就受到重创。总结自己的一生,尽管有无数的经验,述遗还是属于那种放纵自己的人,所以隔一段时间她就要陷入乱麻一团似的烦恼之中。就说这个小廖吧,本来前一段她已经疏远了他,今天他又找上门来了,还弄出这种听了肉麻的声音来骚扰她。这能怪谁呢?还不是只能怪自己。和她同样年纪的彭姨,夜里却可以睡得很香。她也同小廖熟得很,但小廖为什么从不去纠缠她呢?

一夜没睡着,述遗黑着眼圈去买菜。她昏头昏脑地在人群里穿来穿去的,不知怎么菜也没买又来到了彭姨家。彭姨正在和老培一起吃早饭,两人都把脸埋在大海碗里。述遗进去时有点踌躇。

“讲什么客气呢,来了就坐下吧。”彭姨从碗后面说,“那种人,你越重视他,他越给你添烦恼。”

“你说谁啊?”

完结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