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单身女人琐事纪实1(第4页)

“谁?我谁也没说。”

老培朝述遗挤了挤眼,收走了桌上的碗筷。

彭姨家里也是空空****的,虽然住了两个人,却好像什么家具都没有,仅有几个装衣物的箱子也塞在床底下。这种情况是很罕见的,在这点上她同述遗可说是志同道合。不仅没有家具,这两个人连个孩子也没有。述遗感到他们一直在竭力维持一个纯粹的两人世界(或许是还加上婆婆的三人世界),将一切多余的东西全排除在外。他们站在空空的房间里,身上穿着不怎么换洗的外衣,脸上都是很自豪的样子。这时老培有点抱歉地对述遗解释道:

“她说的是她自己的心病呢。她总是这样,心里想什么,一张口就说出来了。”

“垃圾工也是她的心病?”述遗吃了一惊。

“嘿嘿。”

老培被彭姨用力一推,推进了里屋,彭姨又将他闩在里面了。

“不要同他说话,他是一个没脑子的人。在这个世界上,我最最不重视的就是像垃圾工小廖这种人了。这类垃圾工遍地都是,我从来不把他们放在眼里。不是说我真的看不见这些垃圾工,我是看得见的,只不过心里有警惕,不去想他们的事罢了。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
“明白啊。我也不愿想他们的事,有什么诀窍没有呢?”

彭姨打了一个哈欠,一下子变得懒洋洋的,好像眼都睁不开了。她靠着床头坐下,口里连声说:“困死了,困死了!”

述遗很不好意思,站起来想告辞,彭姨又要她再待一会儿。

“好好地珍惜每一天吧,不要纠缠那些事。你看看人家老卫,就从不为什么事烦恼。我有时想,要是我学会老卫那种本事该有多好啊。”

述遗看见她说到最后一句就闭上了眼。这时老培在里头砰砰地打那张门,可是彭姨听不见,竟然头一歪,轻轻打起鼾来了。述遗想了想,走进里间,将门开了。

老培脸涨得通红站在那里,一个劲地朝述遗挥手。述遗问他是什么意思,他一反常态,不客气地说:

“你快走,谁要你来开门的呢?你把门照原样闩起来,然后走吧。”

述遗照办了之后,他就在里头安静了。

述遗在彭姨家里听他们乱闹了一气,出得门来反而脑子清醒了好多。她在菜店里又碰见几个厂里的同事,那些同事突然改变态度,同她打起了招呼,而她,竟也能回答自如了。过后她站在路边想,这些人,有二十多年没同她说过话了,尤其是那个叫作胡大姐的矮个子,当年对述遗调进保管室这件事意见最大,经常来保管室无理取闹。

她快到家时下起雨来了。大家都在往屋里跑,却有一个人在雨里头撒野。述遗定睛一看,那人正是老培,老培在乱唱乱跳,一身都淋湿了。

述遗进了屋,用毛巾擦干头发,换了衣,又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。这时她向外望去,看见老培还在雨里头闹。她猜想他心里一定有天大的冤屈。

又过了些天,小廖居然失踪了。述遗的垃圾没人收,在屋旁堆了起来,雨一淋,太阳再一晒,实在是臭得很。一看别人家里,也是同样的情况。述遗也问过彭姨怎么办,彭姨说她还没注意到这种小事,目前她的烦恼太多了。

“我和你说了那么多,你心里还是放不下啊?”彭姨话里有话地瞟着她说。

述遗很窘,可又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她,心里一恼怒,抬起脚就走。一路上看见那些大大小小的垃圾堆,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堵得慌似的。这个她已经住了三十多年的地方,如今快变成垃圾场了,这是从来也没有过的情况。她又仔细观察宿舍区的人们,见他们都在平静地忙着自己的日常事务,没有谁为自己屋旁的那堆秽物操心。有两名妇女站在自家门口大声说笑,破嗓子如同老鸦一样;还有两个老态龙钟的人,居然就在垃圾边上摆了张矮方桌下象棋。述遗被阵阵袭来的臭气熏得想吐,可这些人的嗅觉像是已经失灵,他们脸上的表情全都很舒展。她又回想起彭姨说自己太在乎小廖的那些话,现在,她是一点都搞不懂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了。

“老述,愣着干什么,来下一盘吧。”三车间的文老头忽然抬头对她讲话。

“不不,我对象棋真是一点都不内行。”述遗摆手道。

“那么,你对什么内行呢?”老文向她瞪着两只浑浊的老眼。

述遗做梦也没想到这个老头会注意她,平时她在这里来来往往,从未有人同她打招呼说话。她的生活,到底是哪方面乱套了呢?

“我?都不内行。你们玩,你们玩。”

她像贼一样逃跑着,跑得身上都出了微汗。她不敢在宿舍区停留,怕别人也会像文老头一样突然同她说起话来。

跑回家之后,一颗心还是定不下来,那两只浑浊的、边缘发红的老眼总浮在脑海里,就连垃圾的事都冲淡了。看来,她平时在宿舍区走来走去的,早有人盯上她了。就说这个文老头吧,竟一直都在研究她,也许比研究他那盘棋还要用心得多呢。她真是小看她周围的人们了,她感到这三十多年的工厂生活,她其实什么也没学到。也许今后不应该随便外出了,到处都是眼睛,到处都在研究她,不知会降下什么样的灾祸。在很多事情上,述遗总和别人有着相反的感受。刚才那老头就能若无其事地坐在垃圾堆边下象棋,那种样子不仅不会得病,还有可能活八九十岁。彭姨要她“不要在乎”,她就是做不到。她又想起早一向自己得怪病的事,想起当时对于“光浴”的渴望。奇怪,才过了这么短的时间,她怎么又不能忍受秽物的存在了呢?看来这一辈子,她是没有办法蜕变的了。她即使是关上了门窗,也闻得到垃圾散发在空中的酸臭味。她坐在床边轻轻地念叨着:“光、光……”那种皮肤像被蚂蚁咬啮的感觉却并没回来。

“年轻人嘛,总是爱玩的,等他玩得厌烦了,就会乖乖地回来了。我要是你的话,干脆不对他做指望了。”

述遗就问他是不是要她干脆自己处理垃圾算了,他却又摆着手说:

“自己怎么能处理垃圾?你就是送到环卫处的垃圾站,那里也不会收。他们只同垃圾工打交道,各行各业的分工是不同的。你还是对小廖死心吧,我早就对他死心了。”

“你不是让他在这位子上占了十多年吗?”述遗不解地问。

“那是因为不对他做指望了呀。你想,他哭哭啼啼地跑来申诉,谁又能狠心解雇他呢?我是不会干这种事的。我要是干了,你嫂子不把我揍扁才怪,她可是仁慈心肠出了名的啊,这方圆几十里谁不知道?”

述遗想起他老婆那种尖酸刻薄的样子,想起他竟将那种样子称为“仁慈”,就忍不住要笑。老卫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,他站在门口,脸朝着早晨的太阳,进入了某种严肃的思考之中。他总是早晨来到述遗家里,大部分时候并没有什么具体的事要找她,只是闲聊,可他每次都做出公事公办的样子。有时候,述遗还没起床,他就在门外敲门,丝毫不感到冒昧。述遗对他的官腔很不满,她想不出要怎样才能不把小廖放在心上,因为不光她家,整个宿舍区都堆满了垃圾,那些鸡又将垃圾弄得到处都是,连路上都是一摊一摊的了。昨天下午,她还看见有个人从窗口扔出来一包垃圾,大概那人认为反正不会有人来收拾了,也就用不着顾忌环境卫生了。老卫是不是认为她也应该像那人一样从窗口朝外扔垃圾呢?她说出心里这个疑问,老卫似乎有点震惊的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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