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单身女人琐事纪实2(第6页)

“他为什么有家不能归呢?”述遗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
“因为他是一个祸害,到哪里都要害人,他老婆就把他赶出门了!”顾家伯伯吼道。

述遗忧虑地看着顾家伯伯,拿不准他是不是已经醉了。他一点都不顾忌,一仰脖又将一杯酒倒进口里,脸红得像醉虾一样。述遗的注意力分散了,没听清他在吼些什么。她开始朝门外张望,她不希望有人看到这个糟老头子在她这里喝酒。

“该死的老卫!”他忽然又往桌上砸了一拳。

“啊?”

“是他抢走了我的侄儿,破坏了一个家庭!他凭什么给他安排垃圾工的差事?他可是有职业的人啊。老卫心怀鬼胎。”

述遗的注意力又被他拉回来。她想,是啊,为什么别处的垃圾工总是一年里头换几次,只有小廖一个人可以享受特殊待遇呢?这里头的确有些路跷。纱厂领导的意图没法捉摸。她又记起前天车间里的聚会,当时刀削脸告诉她纱厂的领导人其实就是那几个女工。那么就是那几个女工在让小廖享受特殊待遇了。这个小廖,已经得到了这么好的、常人难以得到的待遇,为什么还要自己同自己过不去,也同家人过不去呢?现在回忆起来,老卫恐怕真的是心怀鬼胎呢。的确是他毁了这个年轻人啊。

由于老头躺在外面,述遗就不敢出门,只能偷偷地从窗户那里向外张望。

大约到了傍晚,才有几个人将顾家伯伯围住,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。述遗开门一看,看见那几个人里头有小廖。小廖正在指责他叔叔,说他抢了他的生意,还说他这么老了仍然到处撒野,真该死。

顾家伯伯已经醒了酒,羞愧地、可怜巴巴地望着小廖说道:

“这个活计是你不要了的活计,我才来插一手的嘛,我不是那种抢别人生意的人。”

小廖气得跳起脚来叫道:

“你还敢强词夺理!我什么时候不要这个活计了?述大姐的家就是我的家,你怎敢说这种话?”

顾家伯伯像丧家狗一样爬起来,从围着他的人群里挤出去,一瘸一瘸地离开了。那几个人都发出唏嘘之声,似乎很同情他。

述遗招了招手,小廖就进屋了。

“您瞧,人老了就变成这种模样,多没意思啊。现在他还有什么用呢,连个活计都接不到了。”小廖说这话时一脸的苦恼相,好像接不到活计的并不是他叔叔,而是他自己。

述遗问他这几天过得怎么样,他就长叹了一声,摇摇头,似乎不打算回答的样子。可他还是开口说了:

“我这个人啊,太贪心了,什么事我都想揽着,我的生活就越搞越难以维持。在别人看起来我是幸福得很,其实呢,我夜夜睡不着,这个情况您是知道的。有时候我也想,我不要那么要强吧,就过一般生活。可是哪能做到呢,我就是爱管闲事。再说上面领导这么信任我,我总要干出个样子来才对得住他们吧?昨天夜里我又哭了,您听见了吧?当时风刮得那么吓人,我在单身宿舍那条长长的走廊里走来走去,突然我听到有人在水房里打水。深更半夜的,还有人在打热水!我听到热水落进水桶的声音,心里好一阵难受,我就痛快地哭了一场。我老想,我是继续拼命工作呢,还是先放弃一项工作呢?你能帮我出出主意吗?”

述遗就说她自己也没主意,这种事要等老卫来决定。

小廖听了她的话便将两眼翻上去,费力地寻思着,迷惘地说:

“老卫什么时候给我明确的指导呢?”

他在身上的口袋里摸索着,摸出一个化妆粉盒,然后放到鼻尖去嗅。

“这是我老婆的。”他深情地说,“我这个归不了家的游子,总是将她忘记。后来她就想出这个办法,只要我一闻这东西,就会记起她和街上的那个家。不过我又怕这样拖泥带水的对我的前途不利。唉,凡事有利就有弊,叫人无所适从,对吗?”

“你不要感情用事嘛。”述遗责备道,一把抢过他的粉盒,盖上,塞回他的衣袋里。

就在述遗的手伸进衣袋时,她的中指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。述遗的脸立刻变了色,说话也结巴了:“什、什么东西?”

“蝙蝠啊。”小廖说。

“是吸血蝙蝠吗?”述遗打量着有点发麻的中指。

“不过是车间主任室里抓的普通蝙蝠。您去过那里,但您没注意墙上的情况,那上头挂满了这种东西。她们说,车间主任早就不要那间房了,大约有十年时间没人去过那里面了,只有这些蝙蝠在里头。我听了她们的话就对那些蝙蝠发生了兴趣。您瞧,我身上有四个口袋,全装了这些小动物,我就将它们看作车间主任,带着它们跑。我要走了,您猜一猜我去哪里?”

“是去车间吧?”

“对呀?它们都要吃蚊子的。我住在那里,从来不关窗,它们就可以自由地飞出去捕蚊蝇。啊,她们来了,我这就走。”

述遗朝外一看,看见那些调戏过小廖的女工们慢慢地从门前走过去,不知怎么,她们的步态就好像是在水里面游一样。小廖一加入到她们中间,她们立刻就恢复了活力,走得更快了,一边走还一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。这时小廖已被两个高大壮实的女人挟持,他的双脚都腾空了。他似乎很快活,又是尖叫又是大笑,那两个女人则像对待孩子一样低声呵斥他,要他安静。

述遗将受伤的中指放到亮光里去细看,看见伤口处没有牙印,也没有破皮,却有很多皮下出血点。这个发现着实让述遗不安起来,头也有点昏了。她觉得自己已经中毒了。这时她听到远去的小廖对她喊了一句:

“述大姐,您不要担心啊!”

述遗的心里漾起一阵暖意。她回到屋里发了一阵呆。然后,多年来第一次,从床底下拖出小小的木箱,启开,又从木箱里端出一个铁匣子。铁匣子里头是一些发黄的照片,由于里头放了很多防潮的石灰,倒也没有完全坏掉。述遗一张一张地拿出来看。那是一些景物照,一律没有人,拍照的年代是她来纺纱厂做工之前。有一张照片上是模模糊糊的一栋房子,可能因为焦距对得不准,房子显得比例失调,好像要倒下来一样。那栋房子的墙上有很多窗户,每一个窗户后面是一个相同的套间,述遗的家就在第二层楼左边数去第三个窗口。她用目光费力地搜寻了好一阵才找到第三个窗户。窗户开了一半,里头黑乎乎的。她看来看去的心里不踏实,又找出放大镜来看。放大镜一放上去,窗口那里就呈现出一个女人的头部。那是一个侧面,显得有点粗俗,但生气勃勃。述遗想,这个人是谁呢?她不是她的母亲,她家也没别的女眷。上学时述遗倒是有几个朋友,但她从不将她们带到家里来。述遗又将放大镜换了个角度,这时那女人居然呈现出脸的正面来,但她的面部只晃了一下便隐去了,后来她再怎么移动角度那张脸都不出现了。述遗手持放大镜发起呆来。奇怪,她刚才是怎么想起来要看照片的呢?她忘记她的初衷了。她索然寡味地又翻了翻其他照片,用放大镜看了看,没产生什么兴趣,于是“啪”的一声关了铁匣子,将其放进木箱,重又塞回床底下。

偶尔,述遗也会想起自己的年龄,想到她将死在这座保管室改装的旧房子里这件事。这些想法虽然令她感到别扭,但还不能压倒她。每天发生的新情况太多了,她都来不及去感觉衰老的进程。年轻时,她从未料到自己进入老年了还会有这么大的好奇心,所以现在又觉得庆幸。但是今天翻看了旧照片之后,她的情绪还是低落了好久。那些灰灰的、破败的房屋,还有黑压压的天空下丛生的灌木,街上油漆剥落的老店的招牌,不知怎么令她的背脊骨发冷。不去想倒也没什么,念头一冒出来就好像要大祸临头了似的。她今天到底怎么了?先是顾家伯伯帮她修好了墙,然后小廖来了,再后来蝙蝠咬了她,小廖又跟人走了。一切都很正常,仔细想想又的确蹊跷。她又看看中指,出血点已经没有了,根本就看不出被什么东西咬过。当然也许毒素早就扩散了,她不是脑袋后边发麻吗?中指已经没事了,应该关心的是脑袋。她捶了捶脑袋右边。

为了平息这些不快的情绪,她上了床,盖上被子昏昏睡去。

但她没睡多久就醒来了。房里开着灯,彭姨坐在灯下绣花。

“你是怎么进来的?”述遗声音发抖地问。

“我用一把万能钥匙打开了你的锁。”她头也不抬地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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