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单身女人琐事纪实2(第7页)

“啊?”

“这种事,算不了什么。我得赶绣一对枕头啊。”

她走近述遗,将手里的活计展示给述遗看。述遗看见白布上面绣满了小小的蝙蝠,便肉麻起来。

“没有花样,我自己幻想出来的图案。我绣花从来不用花样,脑子里有什么绣什么,你还不知道啊?”

“你脑子里尽想这些吗?”

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

“肉麻得很啊。”

“我绣花的时候,烦恼就消失了。我的天,老培真被我气疯了,他到处搜查,不让我保存这些绣品。我只好随身带着它们走。”她说着就从手提袋里拿出那些绣片来,一件一件地在桌上摊开。

述遗只瞥了一眼就掉开了目光,她似乎看见白布上涌动着无数虫子。

彭姨有点近视眼,她将鼻尖凑到那些绣片上面,口里发出“啧啧”的称赞声。看完后她又一件一件仔细叠好,放进手提袋,拉上拉链。

“神不知鬼不觉的,我就进了你的屋。”她笑嘻嘻地说。

“你为什么要干这种事呢?”述遗愁苦地看着她。

“为了同你交流心得嘛。”

“他们说你是厂里的实权派,真正的领导,对吗?”

“对呀,纱厂没有我是不行的。”

“原来这样啊。”

彭姨拿出另外一个绷了白布的绷子来,要教述遗绣花。述遗推脱说,她的眼睛早就老花了,看不清。彭姨说这种绣法不用看,只要用手摸索就可以了,说着就将针和丝线强行塞到她手里。

述遗刚开始照彭姨的指示绣了两针就被扎了一下大拇指,有一滴血滴到了白布上头。而同时,她就感到心里涌动着一股热流,一些模模糊糊的花样出现在她脑海里。熟悉针线活的她就毫不费力地绣了起来。她并不知道她绣的是什么,因为她看不见她的针线,她一边干一边对彭姨说她只不过是“随便试试”。彭姨听了她的话就起身去关了灯,两人就在黑暗里一边说话一边做活计。

当一根丝线快要绣完之际,述遗想起了老屋照片的事,她将这件怪事告诉彭姨。她刚说到窗户后面的女人那里彭姨就打断了她。

“你弄错了,不是第三个窗口,是第四个。”

“你开玩笑吧?”

“我家也有那张照片,你忘了吗?是你自己送给我的。我可是仔细研究了它的,研究了二十多年了。屋顶上有块地方颜色浅一些,那是瓦被风刮走了。”

“那女人是谁呢?”

“可能是我吧。”

述遗觉察到她在黑暗中瞪着自己,觉得很不自在,就走过去开了灯。

她先是看到两个蒙了白布的绷子摆在桌上,上面什么也没有。过了一会儿,图案就慢慢呈现出来了,是两个比刚才看到的更为肉麻的图案。所以当彭姨将绷子重新交给她时,她竟恐惧地挡开了,弄得彭姨很不高兴。彭姨一生气就收拾起自己的活计要走。

述遗闷着头去送彭姨。半夜里,两个老女人走在空无一人的小路上,两人心中的激动都不能平静下去。在述遗,是因为生平第一次尝试了一种魔术似的活计;在彭姨则是因为手提袋里的绣片。有好多个夜晚,她带着这些绣片想找人看一下而又不敢,今天她终于拿出来了。述遗的反应在情理之中,她不是为她的反应激动,她是为自己做出的这些小东西的命运激动。

“是该想一想,说不定这活计会成为你的职业呢,我今天已经教过你了。”

彭姨的脸在昏暗的路灯的照耀下显得表情暧昧。

述遗忍不住冲她的背影喊道:

“就同学泥水匠的手艺一样吗?”

她回过头来答应了一句:

“差不多吧。”

小镇浓浓的、阴沉的夜色令述遗倍感孤单,她裹紧外套之际,各式各样的哭声就响了起来,其间又夹杂了老卫的说话声。老卫在反反复复地说着同一句话:“如果失去了厂领导的信任,就不会再有人信任你了。如果失去了厂领导的信任,就……”

她走进屋内,坐在灯光下。她已经将哭声和说话声关在了门外。

现在她已经打定了主意。

2003年11月20日于北京牡丹园

原载于《芙蓉》2004年第4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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