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,”她继续道,“我并没有对你不敬的意思,但让他待着,我实在没法答应。如果他继续待在这儿,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,因为现在的女孩总偏爱年轻英俊的男子,虽然我一直搞不懂,为何要把年轻美貌看得这么重要!以此替代真正的价值和美德,真是可悲。相信我,表哥,不管人们的观点有多不同,可以肯定的是,唯独美德能成就我们自己,一个年轻男子,即便英俊帅气,性格迷人,也不能让他成为一个更体面的人。我一直是这么想的,以后也会这么想。所以,我要求你儿子离开切特温德,你应该好好感激我才对,要不然,真不知道他跟我侄女会发生什么事。说起这个,你肯定很惊讶吧。”她压低嗓音继续道,“纸包不住火,我得承认,凯蒂是个再粗鲁不过的女孩。不瞒你说,我曾见过她跟一个年轻男人坐在一起欢笑,还窃窃私语,那个人她都没见过几次,她的行为很不体面。所以,我请你赶快把儿子送走,否则一切都会变得乱七八糟的。”
斯坦利先生听到这儿,不知道她对凯蒂的冒失还要奚落多久,为了努力缓解她的担忧之情,他保证说,只求无论如何让儿子陪他们过完当天,而且请她相信,在这件事上,他比她还要急切,也非常感激她。他还说,他知道爱德华本人很想返回法国,因为儿子很明智,认为已实施的计划如果不能继续推进,那就是白白浪费时间,虽然他自己心里明白,事实恰恰相反。他的保证多少让珀西瓦尔夫人安下心来,也差不多平息了她的种种忧虑,让她愿意在剩余的时间里对他儿子客气一些。随后,斯坦利先生赶紧去找爱德华,重述了珀西瓦尔夫人和他的谈话,并严厉指出,他必须次日离开切特温德,因为自己也被卷进去了。听了珀西瓦尔夫人的荒唐忧虑,爱德华只觉得很吃惊,其实,引发这样的风波,他心里很高兴,暗想怎么才能再推波助澜一下呢,完全没听到父亲后边又说了些什么。斯坦利先生没得到肯定的答复,愤怒地离开了,虽然还是乐观地抱着希望。
8
爱德华虽然一点也不愿意娶珀西瓦尔小姐为妻,对她的感情与对待任何一个天性可爱、令人愉快的女孩子并无差异,但因为对她的关注引起了姑妈的恐慌,他觉得其乐无穷,完全没考虑会对那位小姐造成什么样的影响。她在屋里时,他总坐在她旁边,她一离开,他就表现出不高兴的样子,总是最先开口问她能否马上回来;他喜欢她的画作,为她的钢琴演奏入迷,不管她说什么,他都很感兴趣的样子;他只跟她说话,就好像眼里只有她一人。无疑,对珀西瓦尔夫人这样敏感、容易惊慌的人来说,这样的做法非常奏效。对她的侄女也起到了同样的影响,因为她想象力丰富,天性浪漫,又十分喜欢他,当然希望他这样对待自己了,这也是情理中的事。越能证明自己喜欢她,他就越高兴,也让她更加希望了解他。至于珀西瓦尔夫人,则一整天都备受折磨,以前虽然有过类似的情况,但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让她心烦意乱,她的担忧之情前所未有,完全被激发了出来。她不喜欢斯坦利,对自己的侄女生气,急不可耐地想分开他们,连礼节和教养都不顾了,虽然斯坦利没提过第二天要走,但主餐后她忍不住问他什么时候出发,一副急切让他滚蛋的样子。
“哦,夫人,”他答道,“我要是晚上十二点走,你会觉得自己很幸运;我要是不走,你就只能怪自己留了这么多时间来让我自行安排启程了。”珀西瓦尔夫人听到这话,忽地气红了脸,也不知道在向谁说,总之立马长篇大论地开始指责现代年轻人的可怕行为,说他们跟她那个时代大不一样了,还讲了很多有关文明礼貌的逸事,很有教育意义,说明她年轻时认识的那些人品行有多好。但这番话并不能阻止爱德华与她侄女到花园中散步,并且没有别人陪伴,大晚上的去了将近一小时。他们趁珀西瓦尔夫人不在时,和卡米拉一起离开了屋子,卡米拉回来时,却不知道他们到哪儿去了。她跟他们一起绕着通往凉亭的小路走了两三圈,马上就厌倦了听他们谈话,因为自己很难插上嘴,她不时转去看书,又看不下去,只好留下他们俩在凉亭里,自己往花园别处逛去,吃点水果,看看珀西瓦尔夫人的温室。他们基本没注意到她的离开,更不会觉得遗憾,依旧天马行空地谈着,因为斯坦利很少长时间集中在一个话题上,而且不管针对什么都有话说,一直到凯蒂的姑妈走来,他们才被打断。
此时,凯蒂完全相信,不管是自身能力还是知识量,爱德华·斯坦利都远在他妹妹之上。因为想证实这一点,她总是趁机把话题转到历史上,很快,他们就因一个历史问题起了争执,对斯坦利来说,这简直不可避免,因为他不会真正站在任何一方,而且对一个话题很少有固定的观点。因此,他可以随意选择一方,**澎湃地辩论。对他来说,所有这些话题他都漠不关心,不像凯蒂,热切真挚的情感总左右着自己的判断,很容易就会下定论,虽然这种定论并非绝对可靠,但她热情洋溢地争辩着,表明自己所笃信的观点。
他们就这样谈论着,有一段时间说到了理查三世的为人,他极力反对她的观点,突然抓起她的手,激动地说:“在我看来,你完全搞错了。”然后炽热地把她的手按到自己唇上,之后就跑出了凉亭。这一举动让凯蒂大吃一惊,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,一时间只能呆呆地坐在原地。她正打算跟过去踏上他刚刚走过的狭窄小路时,看到姑妈走了过来,比往常走得都快。他突然离开,原来是这个原因,只是他的举动还是很不可思议。她有点不知所措,被人看见她跟爱德华在这样一个地方,而且他还以那样的方式离开,她觉得不可理喻,更何况还让姑妈看到了,对姑妈来说,所有殷勤的行为都是可憎的。她茫然地留在原地,踌躇不定,忧虑不安,看着姑妈越走越近,自己只待在凉亭里没动。
珀西瓦尔夫人的脸上自然没有任何让她侄女精神鼓舞的神色,那位侄女静静地等候着她的斥责,沉思着该如何反驳。珀西瓦尔夫人走得太累了,一时间说不出话来,顿了片刻后,她开始长篇大论、尖酸地说了起来:“好呀,超出我的想象了。我知道你很**,可还没准备看到这一幕呢。这可比你以往都过火了,我这辈子都没听说过这么过火的事!这么厚颜无耻的女孩,我也从来没有见过!我悉心教导你,为你费神为你担忧,得到的就是这样的回报!天知道我为你费了多少心,我只愿把你培养成一个合乎道德的人,从来没奢望你的琴艺或是画作比别人更胜一筹。我只希望你成为一个体面的好人,贤良淑惠,能够为附近的年轻人树立榜样。我为你购买《布莱尔的布道》《卡莱博寻妻记》,把自己藏书室的钥匙给你,从邻居那儿给你借很多书,都是为了这一个目的。但是,到头来我是在给自己制造麻烦。哦,凯瑟琳,你真是个不知羞耻的人,真不知道以后会成什么样。不过,”她缓和了一些,多少有点温柔地继续道,“看到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了羞愧之意,我很高兴,如果你真的感到抱歉,并且在以后的生活中忏悔和纠正自己,或许我能原谅你。但是,我清楚地看到,一切都变得乱七八糟了,这个国家的秩序不久就要瓦解。”
“不管怎样,夫人,希望我的所作所为,不会加速这一瓦解。”凯瑟琳非常恭谦地说道,“因为,我以名义担保,我今晚没做什么能颠覆这个国家现状的事情。”
“你错了,孩子。”姑妈答道,“一个国家的繁荣取决于其子民的美德,如此粗俗地违背传统和规矩的人,必然会加速它的毁灭。你给这个世界做了很不好的表率,为世界所不容。”
“对不起,夫人。”凯蒂说,“但我只是给你做了不好的表率,因为我的过错只有你看到。我敢说,我的所作所为,不足为虑。斯坦利先生的举动也让我很吃惊,我的惊讶之情一点都不亚于你,我只能猜测,那是他太过兴奋的结果,他觉得凭我们的关系,这样做是可以的。夫人,你不觉得很晚了吗,老实说,你应该回屋里去了。”凯蒂很清楚,这样一说,姑妈就无可辩驳了。果然,她立刻起身匆匆往回走,因为非常担心自己的健康,对侄女的忧虑也一时间消散了。凯蒂安静地走在她旁边,满脑子想着让姑妈惊恐不安的那件事。
“真是的,我怎么这么不谨慎,”珀西瓦尔夫人说,“太健忘了,这么晚了还在门外头坐着!我会犯风湿病的,现在开始觉得很冷了。我肯定得重感冒了,整个冬天都要躺在**了。”然后,她掰着手指数道,“现在是7月,马上就要冷了,8月、9月、10月、11月、12月、1月、2月、3月、4月,恐怕5月之前我都没有健康可言了。我一定要把那座凉亭拆了——会让我死掉的,谁知道呢,或许我永远都康复不了了。我的好友莎拉·哈庆森小姐就是这样死的。4月的一天晚上,她在外面待到很晚,因为下雨,浑身湿透了,回家后又没有换衣服。真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感冒死于非命!我相信,除了天花之外,所有的不适都是由感冒引起的。”
凯蒂努力让她相信,她的担忧毫无依据,现在还没那么晚,不会感冒,就算感冒了,也很可能不会引发别的病痛,不需要十个月就能康复,但一切劝说都徒劳无益。珀西瓦尔夫人只回答说,她真希望自己多加注意,就不需要听这样一个身体很好的女孩劝说了,说完就匆匆上楼睡觉去了,让凯蒂替她向斯坦利夫妇表达歉意。虽然珀西瓦尔夫人觉得道个歉就够了,但凯蒂还是多少有点尴尬,只能跟客人说,她姑妈可能感冒了,因为珀西瓦尔夫人让她轻描淡写,不要吓到客人。斯坦利夫妇深知他们的表妹很容易为这类事惊慌,因此听完后没有太惊讶,只是适当表达了关切之意。
9
不一会儿,爱德华和他妹妹也进来了,凯蒂毫不费劲就知道了他为何会有那样的举动,因为他对这事很热心,急切想知道自己是否得逞,忍不住直截了当地询问起来。他的轻松和漠然让她惊讶不已,同时觉得受了侮辱。他承认,他只是假装爱恋她,以此来吓唬吓唬她姑妈,那只是个诡计,竟让她一时间差点相信了他对自己的感情。没错,她对他也算不上爱恋,但还是觉得失望,这样一个英俊优雅又活泼的年轻男子,不但对自己完全没有感情,还把感情当儿戏。他性格中有种新鲜的东西让她觉得着迷,他异常英俊,跟她一样精神勃勃、活泼快活,言行举止又是那么讨巧,叫人喜欢,原以为他肯定亲切友善,差点就完全相信了他。而他呢,深知这些特点正是自己的魅力所在,这都拜赐于父亲对他种种毛病的宽容大度,他很可能表现得非常粗野不雅,可这种行为,甚至比他的美貌和财富都更能赢得所有人的关注喜爱,尤其是年轻女子,会觉得很有趣。
他的魅力影响之大,在凯蒂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,他不仅让她的愤怒全消了,而且有能力让她再度高兴起来,比之前还要愉快。那个夜晚跟头天晚上一样宜人,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一起交谈,他谈吐迷人,眼睛顾盼生辉,因此,分别之时,凯蒂再度认为他真的爱着自己,虽然几小时前她已经彻底抛开了这一念头。她回想两人之间的对话,虽然主题总在变换,也想不起来他曾说过什么表达爱意的句子,但她仍旧相信他确实有这种情感。不过,因为理由不够充分,她担心这样的揣测纯属徒劳,觉得还是先不下定论,等第二天分别之时,再确定他是否真的有关爱之情。她越看越喜欢他,越想知道他是否也喜欢自己。她深信他天性聪明,脾气很好,即便轻率和疏忽,在她看来也很有吸引力,认为那不过是源于年轻男子的勃勃生气而已,虽然很多人会觉得那是他性格中的缺陷,而他也不是个理解力差或缺乏理解力的人。她认定了这些,觉得肯定不会错,然后高高兴兴地上床去了,决定第二天再仔细了解他的人品,观察他的举动。
“这,”她为自己的愚蠢气红了脸,“这就是他对我的爱意,我竟然还确信无疑!天哪,我真是个蠢女人!自负、荒唐!竟然认为一个年轻男子会在二十四小时内爱上一个毫无吸引力,只有眼睛比较漂亮的女孩!他真的走了!或许再也不会想起我来了!哎呀,我怎么不八点钟起床呢!这是懒惰和愚蠢的惩罚,真是可喜可贺啊。我活该!这么自负,简直难以忍受,罪该万死。不过,这对我多少有些帮助,至少让我知道了,以后千万不能以为谁都会爱上我了。我还是希望在他离开前见他一面,因为以后可能很多年都见不上面了。他就这么离开了,好像完全没想过这些。真是奇怪,他竟然没有通知我们就走了,没跟任何人告别!哎,年轻男人就是这样,一时兴起,不可收拾,要么就是想去做什么古怪的事!真是不可理喻!年轻女人也一样可笑!我应该马上就会变得跟姑妈一样,觉得所有事情都变得乱七八糟,整个人类都在堕落。”
她穿戴完毕,打算离开卧室,亲自去问问珀西瓦尔夫人,就在这时,斯坦利小姐来敲她的门,进门后就长篇大论地说开了,像往常那样紧张兮兮的,她说父亲真是可怕,竟然让爱德华走了,爱德华也很让人吃惊,竟然一大早就离开了他们。“他到我屋里跟我道别时,”她说,“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惊讶。”
“这么说,今天早晨你见到他了?”凯蒂问道。
“是啊,我当时还很困,简直睁不开眼。他说,‘卡米拉,再见,我要走了。我没时间跟其他人道别,也没勇气去见凯蒂,因为,你看,我永不该走的。’”
“胡说,”凯蒂说,“他不会那样说的,如果真说了,也是在开玩笑。”
“我敢说,他从来没这么认真过,他当时根本无心开玩笑。他还让我等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吃早餐时,向你姑妈转达歉意,还有他对你的爱,他说你是个好女孩,真希望可以多跟你在一起。你很适合他,因为你是这么活泼善良,他真心希望你别在他回来前嫁人了,因为这里才是他最喜欢待的地方。你都不知道他把你说得多么美好,我听着听着睡着了,他才离开。不过,可以肯定的是,他爱你,我想来想去都是这样,真的。”
“你也太荒唐了吧?”凯蒂高兴地笑着说,“我才不相信他会这么容易动心。不过,他确实说爱我?希望我别在他回来前结婚?还说我是个好女孩,真的?”
“你觉得他真的不愿意走?”
“哦,你都不知道他有多难过。如果不是父亲坚持,他这月都不会走的,这是爱德华昨天告诉我的。他说他真希望自己没承诺到国外去,因为他越来越后悔了,这妨碍了其他的计划,而且,爸爸跟他谈了之后,他就更不想离开切特温德了。”
“这些话真是他说的?那你父亲为何要坚持让他走呢?”
“让他离开英格兰,才能阻止他执行别的计划,而且,跟斯坦利先生谈过之后,他更不乐意离开了。”
“这是什么意思!”
“哎呀,反正他非常爱你,这个可以肯定,至于别的计划是什么,我父亲好像是说,如果哥哥不去国外,可能会立即跟你结婚。我得去看你姑妈的植物了,有一株我特别喜欢——另外还有两三株,非常不错。”
10
卡米拉说的是真的吗?凯瑟琳在朋友离开屋子后,暗自思忖道,我很怀疑,很不能确定,斯坦利真不愿意离开英格兰?真是为了我?“为了打乱他的计划”,他的计划到底是什么,真的跟结婚有关?这么快就爱上我了!或许是因为我热心吧,这是我最可取的地方。而斯坦利,在那漫不经心的华丽外表下,藏着一颗容易爱上别人的心。哦,这让我们之间拉得多么近啊!但是他已经走了——或许要去几年——不得不跟最爱的人分别,为父亲的虚荣牺牲自己的幸福!离开这座房子时,他该有多痛苦啊!没办法见我,跟我说再见,而我这个可怜虫,竟然浑然不知地在睡觉。怪不得他要那么早离开呢。他没办法来见我。多么好的年轻人啊!你肯定痛苦万分吧!我就知道,这么一个优雅有教养的年轻人,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,肯定有什么不容辩驳的理由!想到这儿,她觉得一切不可置否了,于是心满意足,意气风发地朝姑妈的房间走去,完全没有想,年轻女子是多么虚荣,年轻男子的行为又是多么不可理喻。
斯坦利家的其他人依旧留在切特温德,这期间凯蒂一直满心欢喜——他们离开时,非常热情地邀请她去伦敦做客,卡米拉说,她去了可能有机会认识漂亮女孩奥古斯塔·哈利法克斯。凯蒂想,或许能够再度见到亲爱的玛丽。面对斯坦利夫人的邀请,珀西瓦尔夫人回答说,她认为伦敦是万恶之地,社会美德已经丧失,各种邪恶日益聚拢,还说凯蒂肯定会被邪恶倾向侵蚀,沉迷其中,所以绝对不能去伦敦,因为她根本抵挡不住**。
斯坦利一家走后,凯蒂恢复了以前的生活,但是,哎呀,一切都不再令人愉快了。只有凉亭还能引起她的兴趣,大概是因为那里有段特别的记忆,让她想起爱德华·斯坦利。
卡米拉和凯瑟琳频频通信,但两人都觉得没一点乐趣可言。现在,凯瑟琳对斯坦利小姐的来信一点兴趣都没有了,因为那位年轻小姐只说她哥哥离开后去了里昂,后来就再没提过他的名字——她的信里基本没什么内容,只是描述一些新的衣服物件,列举各种约会,赞美奥古斯塔·哈利法克斯小姐,偶尔骂一骂可怜的彼得先生。
珀西瓦尔夫人在切特温德的房子取名叫格鲁夫之屋,距离埃克塞特郡不到五英里,那位夫人虽有马有车,但凯瑟琳能说服她去城里购物的时候很少,因为那里总有很多军官,在主要的街道上出没。一群流浪艺人参加附近的比赛归来,在路上搭了临时戏院,珀西瓦尔夫人依了侄女,答应骄纵她一回,趁那些艺人还在,让她去看看演出。这位夫人坚持让她邀请达德利小姐一同前去,以示美意,这就有了新的难题,因为需要有个绅士陪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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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①凯蒂,凯瑟琳的昵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