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洛特告别朋友,上了去往威廉姆森夫人家的漂亮车子,她心情沉重,眼泪汪汪。因为跟朋友分别太难过了,甚至没有多想自己这样子是多么怪异、不成体统。
她到达威廉姆森夫人住的伦敦城时,那个愚蠢至极的车夫一再说他不知道要去的是城里哪个区域,因为他从来就不是个见多识广的人。说这话真是一点也不害臊。
前面我们已经知道,夏洛特总想极力帮助所有人,所以,好心的她最大限度地宽容了,告诉车夫应该驶往波特兰街,车夫这才听命驱车。没过多久,夏洛特就已经在姑妈的怀抱里了。
她们像以前那样,亲密无间地坐到一把椅子上。就在这时,门忽地开了,进来一位上了年纪的绅士,灰黄色的脸,旧旧的粉色外套,也许是虚弱的缘故,也许是故意为之,他跪倒在美丽的夏洛特跟前,表明自己对她的爱恋,恳请她怜悯自己,其情其景令人动容。
因为不忍心让任何一个人痛苦,夏洛特答应做他的妻子,老绅士离开了屋子,一切恢复了平静。
然而,没过多久,平静就被打破了,门再一次打开,走进来一位年轻帅气的男子,身穿崭新的蓝色外套,恳请美丽的夏洛特聆听自己的真情告白。
这个陌生人仪表堂堂,让夏洛特忍不住心生爱意,对他的感情绝不亚于对刚才那位:她没办法计算感情的多与少,但心里能感觉得到。
因为满心欢喜,再加上总想让每个人开心的天性使然,她承诺做他的妻子。第二天早晨,他离开了。晚餐时,两位女士坐在一起享用一只小兔子、一对松鸡、三只野鸡和一打鸽子。
直到第三天早晨,夏洛特才想起自己跟两个人订下了婚约,越来越觉得自己做的事太过愚蠢荒唐。她思来想去,愧疚之情愈来愈甚,最后纵身一跃,投入了流经波特兰街姑妈家庭院的那条深溪水沟。
她的尸体漂到了克伦克哈丹博瑞村,人们将她捞起,埋葬在那里。弗雷德里克、艾尔弗丽达和丽贝卡撰写了铭文,刻在她的墓碑上:
墓志铭
我们的密友长眠此地,
错许两人让她愧疚不已,
纵身投入波特兰街的小溪,
花容月貌何处再觅。
短短几行话,美丽哀婉,路过之人,读后无不泪如雨下。读者朋友,如果这些句子不能让你为之动容,那你就不配细细品读。
深切哀悼过亡友后,弗雷德里克、艾尔弗丽达以及罗杰上尉和丽贝卡来到菲茨罗伊夫人的跟前,一起跪下,说了下面这些话:
“夫人,亲爱的罗杰上尉首次向丽贝卡求婚时,唯有你不同意他们的婚事,觉得两人‘太年轻’。自上次提亲到现在,已经过去七天了,美丽的夏洛特香消玉殒了,人生短暂,你不该再有那样的托词了。”
“夫人,同意他们的婚事吧,作为回报,我右手里这个喷香的瓶子给你,且永远属于你,我决不再要回。但是,如果你不在三天内同意他们牵手,我就将左手的匕首刺入你的胸膛,让你鲜血直流。”
“夫人,说句话吧,他们的命运,你的命运,都掌握在你手里。”
他们软硬兼施,取得了理想的效果,得到的答复是:“我亲爱的朋友们,你们言之有理,让人反对不得。三天之后,丽贝卡就跟上尉结为夫妻吧。”
这番话让众人心满意足,皆大欢喜,大家再度恢复了平静,罗杰上尉恳请丽贝卡为大家唱一首歌,丽贝卡说自己得了重感冒,但盛情难却,于是唱了一曲:
克罗登去了集市,
带了条红丝带给贝丝,
她用丝带扎条辫子,
绵绵情意寓于斯。
第三天晚上,罗杰上尉和丽贝卡结为夫妇。婚礼过后,两人乘坐四轮马车前往白金汉郡去了,上尉的家就在那里。
艾尔弗丽达的父母非常希望她在生前嫁给弗雷德里克,但也知道她那娇弱的内心承受不了任何劳累,确定婚期这样的事对她来说太难了,因此在这件事上没有催她。
时间不断飞逝,衣服都已经过时了,艾尔弗丽达和弗雷德里克的事情却没有任何进展。这时,罗杰上尉偕妻子来拜访岳母,同行的还有十八岁的漂亮女儿。
艾尔弗丽达发现昔日的密友已经变得又老又丑,不再讨人喜欢了,同时高兴地得知她的漂亮女儿埃莉诺也来了,一心想跟她建立亲密无间的友谊。
但是,与埃莉诺相识并不像预期的那么愉快,艾尔弗丽达很快就发现这个女孩只把自己当成个老女人来对待,屈辱感油然而生。更可怕的是,她发现丽贝卡的这位女儿对弗雷德里克燃起了爱火,愈演愈烈。
发现这种苗头后,艾尔弗丽达立即来到弗雷德里克身边,颇有些英雄气概地告诉他,希望第二天就跟他结婚。
对那些缺乏勇气的人来说,这种窘境简直让人窒息,可弗雷德里克一点也没有吓到,而是冒失地答道:“天哪,艾尔弗丽达,明天你自己结婚去吧,反正我不结。”
这个答复对生性脆弱的艾尔弗丽达来说真是太痛苦了,她昏倒在地,此后反反复复地昏厥,这次晕眩还没恢复过来,马上又倒下了。
危及自己的生命或自由时,弗雷德里克非常有勇气,但同时,他的心就像棉花一样柔软。听到艾尔弗丽达病危的消息,他赶紧来到她的身旁,发现她比人们说的、比自己预期的要好,于是与她结为了连理,一辈子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