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尽请吩咐。”
接下来,李澜说出的话让人遍体生寒。
“立冬宫变成功后,”他一字一句地说,“有几件事,要处理干净。”
“赫连姐弟和柔妃,公开处决。罪名是勾结北戎,祸乱宫廷,弑君谋逆。”
“务必将李牧之秘密处死,对外宣称,他在宫变中意外身亡。”
“赵王李元初和永安公主也需秘密处理掉,孩子还小,留个全尸,葬在皇陵外围。”
章旻的脸色一点点白了,他从未想过,这般残忍的话居然能从他家殿下口中说出来。
“殿下,孩子是无辜的……”
李澜叹了口气,委婉道:“我明白,可他们是李牧之的血脉。留下,于我来说,后患无穷。”
章旻的神色黯淡了下来,深深低下头,叩首道:“臣……自当遵命。”
“另外,女官林青也需在事成之后,一并铲除。”
章旻猛地从地面上抬起头,眼中满是震惊:“殿下!林编修是陈君竹的妻子!亦是您的手足!”
“林青曾为帝青,坐过了那张龙椅。即便是手足,也不能留,免得日后生出祸患。”
章旻已是冷汗淋漓,连连辩驳道:“她对殿下并无二心!这些日子,她为殿下联络旧部,传递消息,立下汗马功劳!”
“正因如此,才更不能留。”
李澜扶他起来,解释着:“她聪明,又有能力。如今肯帮我,不过是需要借助我的力量复仇罢了。可一旦大权在握,谁能保证她不会生出别的心思?”
“章先生,您跟了我这么多年,应明白帝王之路,从来都由白骨铺就。多一具,少一具,并无任何区别。”
“更何况,曾经先动手的,是帝青啊。”
章旻不再多言:“臣明白了。”
“去吧,做得干净些。所有事,都推给赫连姐弟和柔妃。他们是北戎人,担得起这些罪名。”
章旻深深一揖,转身退下。
厅内重新陷入寂静,苏墨言见章旻离去,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。
她一直站在原地,听了全程的内容。
“你不劝我?”李澜问。
“何必呢。你做的决定,从来都是对的。”苏墨言只是微笑。
李澜拉着她的手,放在自己的心口:“墨言,有时候我真怀疑,你到底有没有心。”
“有啊。”苏墨言仰头看着他,“我的心,在你身上。”
她伸出另一只手,抚平他衣襟上的褶皱。
“夫妻本就是同林鸟,你要做帝王,我就陪你便是。要杀人呢,我就帮你磨刀。若想要这江山,我就为你铺路。”
“墨言命途多舛,自然明白,夫君心里装着的是这天下百姓。你要杀的每一个人,都是为了更多人能活。”
李澜将她揽入怀中,轻轻抚着她的背脊。
“墨言,”他低声说,“等这一切结束,我们就离开昭京,将皇位传给我们未来的皇子。去江南,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,过寻常百姓的日子。”
“好啊,我等着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,笑容浅淡,沉淀着说不出的默契。
距离立冬还有一个月,李澜的天罗地网,已顺利布下。
包括陈君竹,包括李青,还有以为自己在为正义而战的所有人。
可他不会回头了。
从他决定走出冷宫的那一刻起,这条路,就只能一直走下去。
走到权力的顶峰,孤家寡人的终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