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去!就依本宫说的做!否则一旦事败,你小命还是不保!现在投诚,兴许饶你一命。”
“是!”内侍急忙连滚带爬,慌不择路地去传令了。
说罢,贺子衿的眼前又是一黑。这片黑暗猝不及防地袭击了她,像是有人用黑布蒙住了她的眼睛。
厮杀惨叫声和兵刃声在她耳畔尽数消失,只觉耳鸣阵阵。
贺子衿踉跄着后退数步,扶住殿门,才勉强没有摔倒。
等视线重新清晰时,她甫一睁眼,就看见了她最不想面对的人。
是南枝,年纪尚小时的南枝,穿着鹅黄色的裙子,头发梳成两个小髻,朝着她天真无邪地笑着。
南枝委屈巴巴地望着她:“兄长,你为什么不要我了?”
贺子衿瞬间浑身发冷,怒斥道:“滚……滚开!”
南枝委屈地眨着双眼,眼中有了泪光:“兄长,我好冷……这里好冷……”
“闭嘴!”
贺子衿捂住耳朵,闭上眼睛。可意识中的每一幕都映出了南枝的脸,都在对她笑,一声声喊着“兄长”。
她清脆如黄鹂的声音从记忆深处传来,很快便传遍了这具身体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兄长,为什么?”
“兄长,我好冷。”
“兄长,带我回家吧!南枝想要回家!”
贺子衿再也忍无可忍,痛苦地捂住头,爆发出一声低吼:“啊——!”
她蹲下身,双手抱头,指甲抠进头皮里,抠出血来。有了疼痛,总算稍稍清醒了些。
她喘息着,抬起头,惊吓与恐惧之余,癫狂地大笑起来。
笑着笑着,眼泪就流了下来。
“南枝,对不起。南枝!兄长对不起你!”
意识里的少女没有回答。
厮杀声更近了些,这一次,夹杂着无数欢呼声。
秦啸虎的人好像占了上风?不,不对,是赫连漠的骑兵在后退?
贺子衿扶着墙,一步一步挪到了大殿外。
战局果然变了,李澜不知何时已经亲自下场。他带着一队亲兵,从侧翼杀入敌阵,他手起刀落,所过之处,人仰马翻。
赫连漠的戎人骑兵虽然勇猛,然而面对中原精妙的剑法,竟一时无法适应。
有了柔妃的口谕,御林军也在同一时刻倒戈了。
原本守在宫墙上的那些弓箭手调转箭头,弯弓搭箭,便朝着赫连漠的骑兵射去。箭雨从背后袭来,方方正正的骑兵阵瞬间乱成一片。
“叛徒!”赫连漠怒吼着,挥舞弯刀砍翻一个倒戈的御林军,“你们这些叛徒!”
兵将们则不与他多言:“尔等北戎贼子!速速受降!弟兄们,澜太子在此,随我——杀——!”
倒戈的人越来越多,就连一些北戎武士也开始犹豫要不要上前。他们看见赫连明月被陈君竹押着,站在不远处,他们的公主也成了人质。
军心彻底乱作一团。
赫连漠勒住马环顾四周。
他本有七成把握,秦啸虎只有三千散兵,他有五百骑兵,还有无数装备精良的御林军内应。可李澜的出现与策反,打破了他的所有算计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色,雪还在下,东方已经隐隐泛白。待清晨报晓之时,宫门就会换防,届时会有更多御林军入宫。入宫的军队若被如数策反,可就不一定是他的人了。
“不能再拖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