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去看看。”他对身后的亲兵吩咐道。
两个亲兵应声下到地牢,很快又上来了,手里捧着几个册子。
“殿下,”其中一个亲兵禀报道,“下面是太后的私牢。除了顾将军,还关过不少人,大部分都死了,剩下些名册和口供。”
李澜接过册子,随手翻了翻。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这些人的罪名,还有怎样的死状。
有些是毒死的,有些是被活活折磨死的,还有被活活放干血死的,各种惨状,无奇不有。
他合上册子,随手抛掷在另一处。
“烧了罢。”他说,“这些东西,不该存在了。”
“是。”亲兵接过册子,退下了。
李澜走到窗边,望着白茫茫的宫闱内景。雪后的阳光很好,照在宫墙和琉璃瓦上,光芒耀眼。远处,有兵士在清理尸体,宫人们在洒扫血迹,新的秩序,已在悄然建立着。
至于旧的秩序么,正在一点一滴地被他抹去。
赫连姐弟,贺子衿,李牧之,程晚凝,淮燕,还有……李元初,永安公主。
一个都不能留。
“传令,”李澜缓过神来,对身边的亲信嘱咐道,“立冬宫变,逆贼赫连漠,妖妃贺氏勾结北戎,祸乱宫廷,弑君谋逆。现已伏诛。陛下不幸遇害,赵王,永安公主亦遭毒手。太后悲痛过度,需静养。朝政暂由孤监国。”
亲信一一记下,又问:“凝妃娘娘和燕妃娘娘呢?”
“凝妃悲痛过度,薨了,厚葬。燕妃殉情,也厚葬吧。”
“是。”亲信犹豫了一下,“至于薛皇后和顾将军……”
李澜淡淡道:“等顾将军身体好些,便昭告天下,拜他为将。皇后这边若是不愿嫁,便封个太后之位,赐局长宁宫。赵太后封为太皇太后,迁居万寿宫。”
亲信明白了,这是做给天下人看的。看,我李澜是个明君,不仅仅善待功臣,还知恩图报。
至于那些死在暗处的人……谁又能在乎呢?
“还有,”李澜补充道,“派人去程尚书府上,送些赏赐。告诉他,元初没能保下一事,孤深表遗憾,但程家的功劳,孤不会忘。秦老将军,窦太师这边,赏黄金万两,加官进爵。”
对了,他一拍脑门,还有陈君竹尚未处置。
呵,他倒还有大用处。
“另外,将陈静先羁押起来严加看管,待孤清除后患后,再做打算。”
“是。”
待亲信走后,李澜终于松了口气。
他回来了,以这样一种血腥的方式。
这些年,他装疯卖傻,他蛰伏隐忍,他暗中谋划,为的就是这一天。
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,然后……做个好皇帝。
至于路上死了多少人,流了多少血,都不重要了,是么。
成大事者,不拘小节。
李澜踏出殿门,唤了几个侍从跟上,他要回紫宸殿了。
此处,还有最后一场戏要演:摇身一变,黄袍加身,演一场给朝臣和天下人看的戏。
戏目的名称,他早就已经想好了:贤太子归来,清君侧,正朝纲。
这场戏唯一的主角已然就位,大昭的新时代,也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