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的白色衬衣半湿不湿,贴在身上,正透出下面线条流畅的肌肉。
“抱歉,盛先生。”安屿别扭地移开目光,“弄脏您的衣服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盛沉渊却摇头,“衣服而已,换就是了,坐,别傻站着。”
安屿拘谨地就近靠沙发坐下。
盛沉渊后颈仍还有他手印留下的泥巴,却浑然不觉,从桌上拿起一管药膏,再次道,“手给我。”
“我自己来就好……”
察觉到他要为自己抹药,安屿伸手想拿药膏,却被盛沉渊轻而易举抓住了指尖。
“又这么凉。”刚一接触,男人就忍不住皱眉,“很冷吗?”
“不冷。”安屿下意识摇头,又反应过来这实在是在睁眼说瞎话,于是只能继续圆,“只是……它很难自己热。”
盛沉渊深深看他一眼,默不作声地再次将它们握入掌心,等到指尖都被感染到与自己体温差不多的温度,这才放手,十分轻柔地替他涂上药膏。
其实只是几个针孔,早都愈合结痂,即使涂药,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。
但盛沉渊执意如此,他当然也不好拒绝。
二人都不说话,屋内一时就安静得有些诡异了。
盛沉渊恍然不觉,细致地帮他将每一处伤口都涂好药,又握住他重新冰凉的指尖,叹着气同他商量,“阿屿,以后……不回去了,可不可以?”
不回去?
安屿指尖一僵。
“抱歉,当我没说。”十分奇怪,他还没回复,盛沉渊又自己否认了这个提议,“这次是我的责任,下次我陪你一起,就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。只要你想回,我就一定安排好时间,随时陪你回去。”
安屿不知他为何出尔反尔,更看不懂他眼中骤然翻涌的情绪,只能点了点头,顺着他刚说的话道:“谢谢盛先生。”
“我……”盛沉渊握着他指尖的力道大了些,似有很多话想说,可终究,还是将它们全部咽下。
正好,敲门声响起,盛沉渊起身,将打包好的饭菜一一放在桌上,黯然道:“先吃饭吧。”
从安屿的角度看去,只能看到男人原本整洁的白衬衫凌乱不已,颈后,还有几道分明的泥巴指印。
而自己,却被男人收拾得干干净净,连指甲缝都不见一点脏污。
安屿心中十分复杂,挣扎片刻,终究还是起身,打湿了一条毛巾,走到盛沉渊身边,不好意思道:“盛先生,我帮您擦擦吧。”
盛沉渊一怔。
“这里。”安屿指他的后颈,“我……我刚才手很脏。”
男人漆黑的眸中有微光亮起。
而后,唇角勾起,俯下身子,将后颈调整到他能够到的角度,沉声道,“好。谢谢阿屿。”
安屿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抖。
可话已出口,再反悔未免太过分,安屿于是只得硬着头皮,一点点帮盛沉渊去擦。
因时间过得太久,泥巴已经尽数风干,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擦掉。
可他的手指刚在冰水中浸泡了好久,直到现在还没有缓过劲来,根本使不上太大的劲,只能一点点慢慢地抹去。
对盛沉渊而言,简直无异于折磨。
隔着毛巾,少年本就轻的力道又被减轻了许多,没有半点擦污渍的感觉,倒更像是什么毛茸茸的小动物伸出爪子,在小心翼翼抚摸他的后颈。
摸得异样的苏麻从后颈传递周身,叫他本就高的体温更升高了几度。
偏偏,那人还因用掉了太多力气,已经有些气喘吁吁。
急促的呼吸和呼出的温热气体,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全部砸进他耳朵里,简直让他忍不住去想,是不是做那种事时,他也会这样轻得像猫一样地喘。
……
不妙。
盛沉渊猛地站起身子,一把抢过毛巾,简短道:“差不多了,我自己去洗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