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年纪太小,想要做什么事都得依靠别人,真是烦人!
就在常欢想入非非之际,她感到自己的脑袋被谁轻轻拍了拍,充满笑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“您在想什么呢?怎么还走起神来了?”
“想吃的!”常欢飞快地回答道。
“您是惦记奴婢手里的这碗小米羹么?这碗小米羹,自然是专程为您准备的,可奴婢却不能给您吃。”
常欢听到“不能吃”,有些郁闷地瞅着萤:“为,为什么啊?”
“要不是为了这碗小米羹,奴婢也不至于跟那些人生闷气。”萤将手中的小米羹摆到常欢面前:“您瞧瞧,这小米羹都熬泄了,是您能吃的东西吗?”
常欢凑到米羹面前,果然闻到了一点点糊味。
她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嫌弃,不过她觉得,这玩意儿还勉强能吃吧,总比天天喝奶强。
她早在几个月大的时候就已经不喝人乳了。没办法,作为一个假小孩,她实在觉得别扭得慌。好在她头上没有长辈管着,也没人敢给她强灌人乳。萤在发现怎么都没有办法哄她喝下人乳之后,便设法用羊乳替代了人物,每日端来喂给常欢喝。常欢对此感到很满意,要是能有牛乳就更好了。
常欢曾经试图向萤传达自己想要喝牛乳的意思,却被萤断然拒绝了,萤告诉她,他们这里养的牛大多是耕牛,没有牛乳可以喝。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倒是喝牛乳,不过那玩意儿腥得很,有些人喝了还会闹肚子。他们这儿的人在尝试过一次之后,就绝对不会尝试第二次。
常欢听了这话,也只能默默叹气。
这不能吃,那不能喝的,她有什么办法呢?她也只能捧着自己的小碗默默流泪了。
“吃!”常欢眼巴巴地瞅着萤,想要让她给自己喂点儿米羹。
她自己喝米羹,其实也可以,但宫中惯用的勺有点重,她还拿不太稳。她不想喝个米羹,把汤汤水水弄得到处都是,只能向萤求助。
“您不能吃这个。奴婢给您带了些羊乳回来,您就喝些羊乳吧。”萤温柔地道:“奴婢拿这碗米羹回来给您看,只是想让您明白,奴婢没有对您食言,是厨房中的那些人不上心。”
“可以吃!可以吃的!”常欢喝腻了羊乳,正想换个口味呢,一听萤说不许她吃,顿时就急了。
有一点点糊味怕什么呢?她是真的不嫌弃啊!
可惜她这么想,萤却不这么想。下一刻,她就眼睁睁看着那碗小米羹被萤给端走了。
“您真不能吃这个,吃坏了肚子可不是闹着玩儿的!您要是实在想吃米羹,奴婢就出去吩咐一声,让厨房重新为您做一份。不过,他们对您的事这样不上心,就算让他们再做一份,指不定也会出现其他问题。”
说着,萤就叹了口气:“前些日子,咱们便是点名要鱼羹,厨房那些人也会仔细地将鲜嫩的鱼剃了刺儿送过来,还会主动给您端来鲜美的鱼汤,唯恐您吃得不舒服。可这两日,咱们要一碗米羹,他们便推三阻四的。便是不情不愿地做了,也一点儿都不用心。如今他们待咱们的态度,甚至还比不上陛下没来之前……”
“陛下不过是大半月没来,那些人就跟换了一副面孔似的……这样沉不住气,难怪他们费尽心思也攀不上贵人的袍角!就他们这样的,又有谁能瞧得上?”
常欢这里伺候的人本来就少,能得到萤信任的就更少了。萤在外头憋了一肚子话,少不得要回来说给常欢听。
许是小公主早慧的缘故,许多事她并不想瞒着小公主。
小公主的处境不容乐观是事实,萤觉得,小公主若是对自身的处境有更加深入的认知,总没有坏处。
萤的这番话,常欢听得半懂不懂的。不过,她毕竟不是个真小孩,看看这碗有点熬糊了的米羹,再想想萤方才走进来时一脸愤懑的样子,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?
萤不是因为自己被欺负了而生气,她是因为常欢被人敷衍而生气。那些人恐怕不止对萤吩咐的差事不上心,跟萤说话的语气估计也不怎么好,否则,萤怎么会气成那样?
想明白这一点后,常欢反倒不气了。那群人起初一心想要讨好她,现在却对她这般怠慢,不过是觉得她讨不了皇帝爹喜欢,没有利用价值了。他们没能耐往外头使手段,也就只能把气撒在她一个一团稚气的小孩儿身上。
她虽然平时懒洋洋的,看起来万事不上心,那是因为没人专门针对她。要是有人想欺负她,那她可就不干了。她是想舒舒服服躺平,所以平时不愿与人多计较,可要是有人太过分了,她也绝不做受气包!
况且,婴幼儿身体娇弱得很,身边儿的人在吃食上这样怠慢她,日后难保不会给她带来隐患。
也不知道她这边闹出些动静来,能不能传入皇帝爹的耳中。
常欢正想着该怎么给那些人一个教训,却听到门外传来好大一阵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