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,您处理政务之时可真是专注啊,我们来了这么久,您都没有注意到我们。”
“你是在指责朕不够关注你们吗?”
“没有没有,跟我们相比,自然是公务更要紧,父皇您做得没错。儿子只是觉得,您日理万机,实在是太辛苦了。儿子们平时该多来看看您,提醒您注意身体。”
“油嘴滑舌。你们求见朕,就是为了跟朕说这些有的没的?”
“当然不是,我们过来找您,自然是有重要的事。这事究竟是什么,不如让大兄来告诉您吧!”
说着,高就看了扶苏一眼,用目光来鼓励扶苏。
始皇帝顺着高的目光望了过去,他一见到扶苏,就拉下脸,发出一声冷哼。
随着这声意味不明的冷哼,周围的氛围顿时就变得紧张起来。
扶苏垂下头,有种想要直接离开的冲动,他身旁的高却捏了捏他的手。
扶苏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情绪,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对始皇帝道:“父皇,我们听说您把妹妹从宜春宫接回章台宫来了,今天我们是来看妹妹的。不知妹妹现在可好?小孩子怕生,她突然换了个居住的环境,有没有不适应?”
始皇帝见长子扶苏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跟前,就气不打一处来。再看看次子高,只比扶苏小一岁,却也是个不顶事的,就会在他面前嬉皮笑脸耍小聪明。让他上朝正经领个差事,他跑得比谁都快!
始皇帝觉得高不愧是扶苏的弟弟,虽然兄弟俩令人糟心的点落在了不同的方向,但他们令人糟心的程度简直不相上下!
高虽然不务正业,但至少一张嘴能说会道,也没有故意惹始皇帝生气。始皇帝暂时不去说他,现在,始皇帝的怒火主要是冲着扶苏去的。
“你妹妹这一路上都没怎么哭闹,她瞧着这些没见过的宫殿,兴奋得很。她年龄虽小,朕看,她比你懂事多了!至少她不会像你一样,专程来气朕!”
高听着父皇对扶苏兄长的一通输出,心中暗道不好。父皇果然还在生扶苏兄长的气。要是父皇一个气不顺,直接把扶苏兄长赶出去,落在有心人眼里,又是一场是非。
他赶忙替兄长描补道:“大兄很关心妹妹的,没来之前,大兄还在说,作为兄长的我们失职了,没有发现妹妹在宜春宫中受苦,实在不该。接下来,我们要好生补偿妹妹。父皇公务繁重,我们这些做兄长的原就该多多关心底下的弟弟妹妹,也好让父皇少操些心。”
“你倒能说会道,却只肯把你这功夫用在朕身上,不肯用在朝中那些大臣们身上。你说说,你都这么大个人了,都办成了什么事儿?你怎么就一点志气也没有?简直不像是朕的儿子!”
高没有料到,他替扶苏求情,竟会把火引到他自己身上。他赶忙苦着脸告饶:“父皇,兄长面前,求您给我留点颜面吧!”
“别急,你和你兄长一个都跑不了!你不是个好的,你兄长也不是个好的!”始皇帝瞪了扶苏一眼:“你兄长从进来起就跟个木愣子似的。怎么,他是不会说话吗?需要你来替他说?”
“儿臣怕自己又惹父皇生气,才没有开口。父皇如果对儿臣有什么不满,尽管冲着儿臣来,还请父皇不要迁怒高。”
扶苏一开口,高就知道要糟。
他们刚进来的时候,父皇见了他们,虽然鼻子不是鼻子,眼睛不是眼睛的,其实没有真生气。但这会儿,扶苏突然提到什么“迁不迁怒”的,只怕真要把父皇给惹毛了!
也不知道兄长究竟是怎么了,平时能说会道的,还经常把高给辩得哑口无言。可他一到了父皇面前,三两句话就能挑起父皇的怒火。难怪父皇见了他,总是鼻子不是鼻子,眼睛不是眼睛。
果然,下一刻,始皇帝的声音就变得越发低沉,似乎隐隐压抑着怒火。
“你觉得你自己很能耐是不是?连好好尊敬自己的父亲都不会,连个话都不会说,你还想逞英雄维护你弟弟?要是没你在,朕指不定还能看你弟弟更顺眼一些!”
高一个头两个大,他这回专程拉兄长过来,除了关心妹妹,也有借机缓和兄长和父亲关系的意思。谁知妹妹还没见到,兄长和父亲之间的关系又紧张起来,他该如何是好?
正在高一筹莫展之际,他忽然听到一阵软糯的小奶音传了进来。
“阿,阿父?”
“阿父!”
“阿——父——”
高听着那小奶音一遍遍地喊着“阿父”,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让对方给喊软了。
这是哪家的娃哟,这么招人疼!
殿内的父子三人停止交谈,齐齐朝着门口望去,却只看到了一片光秃秃的大门。大门后面也没人呐,难道是他们听错了?
始皇帝与俩儿子面面相觑,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疑惑。
要是一个人听错了,还算是情有可原,他们总不能都出现幻听了吧?
三人再一次朝着门口所在的方向望去,这一次,他们瞧得很仔细,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,才终于发现,门槛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拱一拱地挪动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