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匪们面面相觑,哑口无言。他们不知道票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!林业农一旁嘿嘿地笑了。
票儿奇怪地问:“老林啊,你笑什么?”
林业农说:“票司令……你真是够朋友哇!”
票儿也笑了:“是啊,是啊,我是真想交下马司令这个朋友啊。”说到这里,他摆摆手,“好了,这事儿不再提了!”
刚刚把几处店铺送给了马焕胜,没过两天呢,马焕胜又派马小武上山,颠颠儿地送来了第三封信。
马焕胜在这封信中,点名要侍奉方文萱的小红姑娘。小红是方文萱当年下山赶集时,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,刚刚买来时,小红还是个不起眼的小姑娘。几年过去,却出落得如花似玉,很是招人喜爱了。方文萱常带小红下山进城采买,欢欢儿地走在街上,小红很是招人目光,用现在的话讲,回头率非常之高啊。还真就让马焕胜惦记上了。
票儿听李满江念罢了信,就对马小武笑了:“是啊,小红姑娘是保定出名的美人儿,马司令肯定梦想多年了。我可以成全他,不过,这事儿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儿的事儿,小红姑娘是我夫人屋里的人,我得跟夫人商量商量,也得跟小红姑娘商量商量。马副官,你稍等。”说罢,就让手下去请方文萱和小红姑娘出来说这件事。
马焕胜也太无礼了。土匪们都愤怒了。有人当场就骂:“马焕胜算什么东西啊?他凭什么要票司令的女人?”
李满江低声劝票儿:“当家的,这不行哟!马焕胜这小子筒直是得寸进尺。你不能答应他。票司令的女人,凭什么送给他呢。”
许多土匪恨恨地盯着马小武。马小武则满不在乎地坐在一旁,眯着眼睛抽烟,淡淡地说:“票当家的,你可看着办。这可是马司令的要求。”
票儿呵呵笑道:“马副官啊,我刚刚说过了,这不是票儿的事儿嘛,我得跟夫人和小红姑娘商量商量呢。”
马小武有些不耐烦,很勉强地点了点头:“行啊,票当家的商量吧。不过,你可得快点儿。马司令是个急脾气。这你是知道的。”
不一会儿,方文萱带着小红到了聚义堂。方文萱沉着脸质问票儿是什么意思,票儿就把马焕胜要小红的事儿讲了。票儿问小红是什么意思,小红还没有说话呢,方文萱当下就急了,她指着票儿嚷了起来:“当家的,你一个男人家,如果拼不过人家,就去投降。如果你是个好汉,就去跟他们拼命。你总不能拿一个女子去给那马焕胜送礼吧?”
小红赶忙劝住了方文萱,她弱弱地笑了笑:“夫人啊,您不要再说了。我听明白了当家的意思,既然当家的跟我商量,就是愿意让我去的意思了。行了,我去见马司令。”
方文萱气愤地说:“不行!不行!小红,你不能去。当家的,你说话啊!”
票儿却不理睬方文萱,他只顾对马小武说:“好了,好了!马副官啊,小红姑娘答应了,你就领着小红姑娘下山吧。”
方文萱气得脸色涨红,恨得咬牙切齿,愤然调头去了。马小武就欢天喜地领着小红下山去了。众人目光复杂地看着小红下山去了,董凤池在一旁看到,票儿无声地笑了。笑得冷峻且意味深长。
第二天一早,山下的土匪就慌张地跑上山来报告,说小红姑娘到了满城县城,就去了马焕胜的军营里,一见面,就掏出枪来打马焕胜。马焕胜躲闪得快,小红打了两枪没打中,就把枪顶在自己的头上,自杀了!马焕胜很生气,把小红姑娘的尸体送回来了。
票儿愣怔了一下,忽地站起:“枪?小红哪里来的枪呢?”
报信儿的土匪说:“小红姑娘的枪,是事先藏在身上的。”
票儿长叹一声,泪就落下来了:“小红啊,你可惜了哟。票儿无能啊,竟然连一个女人也保不住。可是……你也太性急了些,我只是让你去委屈两天……你怎么就……”
方文萱知道了小红自杀的消息,放声痛哭了一场。哭罢了,她就紧闭了房门。让丫环小花传出话来,她再也不想见到票儿,再也不想跟票儿说一句话。之后果然如此,方文萱再也没有同票儿住在一起。
票儿无力地摆摆手,传令下去,厚葬小红。正是秋风落叶的季节,天马山上弥漫着一片凄怆的悲哀,久久不散。
葬了小红的第二天,马焕胜又派马小武送来了第四封信。票儿接了信,这次却没有让李满江念,他仔细看了一遍,马焕胜的这封信,口气强硬,开门见山,皇协军要占领票儿的天马山寨,要求票儿立刻撤出,率队下山归降。票儿把信收了,朝马小武笑笑:“马副官啊,这件事情好商量。这样,你先让手下回去向马司令复命。明天我就带队随你下山。今天晚上呢,咱们好好喝一场。你我兄弟也是多年没在一起好好喝了。我这儿还真藏着几坛好酒呢。上次就忘记请你喝了。”
马小武也是个好酒的,他听票儿这样说,正中下怀。他笑道:“票当家的啊,还别说,我还真让你勾出酒虫子来了。你要说是好酒,那肯定就错不了哇!行啊!晚上咱们好好喝喝。”说罢,他就对随从说,“你先回去报告马司令,我今晚不下山了。明天一早,我跟票当家的一块下山。你告诉马司令,票当家的全都答应了!对吧,票当家的?”
票儿笑着连连点头:“对!对!就这个意思吧!”
马小武的随从就放心地下山去了。
票儿嘿嘿笑道:“马副官,你先坐着喝茶。我得把马司令的信念给大伙听听啊,光我知道了不行啊,弟兄们还都不知道马司令都说了些什么呢。”
票儿就把马焕胜的信递给了李满江,李满江念完了信,票儿笑眯眯地四下环顾,问大家什么意见。
当下就有土匪喊道:“票当家的,撤退吧。天马山咱们不要了。到哪不都是吃饭嘛!”
也有土匪说:“票司令,我们肯定打不过日本人。还是走为上计吧!”
有人就骂开了:“凭什么?当家的,咱们不能撤,他姓马的也太不是东西了吧。先是要城里的店铺,又逼死了小红姑娘。现在又要咱们山寨?不行!”
聚义堂里立刻嚷嚷得似开了锅,有主张撤离的,有主张跟日本人拼命的。
票儿不说话,端着茶杯深一口浅一口地呷着,听凭着众人乱吵。坐在一旁的马小武又点着一支烟,悠闲地吐了个烟圏儿,然后笑嘻嘻地插嘴道:“票当家的啊,您的手下真是一些糊涂虫啊!光说硬话了,你们打得过日本人吗?”
票儿把玩着手里的茶杯,笑嘻嘻地问马小武:“马副官,这仗还没打呢,你怎么能说我打不过日本人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