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抗战(第3页)

旁边就有一个土匪插嘴说:“票司令,这不明摆着嘛,马焕胜身后有日本人,日本人太横了,有机枪,有大炮,咱们斗不过他们嘛。好汉不吃眼前亏。咱们撤走吧。”

票儿“哦”了一声,点了点头,看看几天来一直没有说话的林业农,笑问道:“林先生啊,你什么意思啊?”

林业农扑哧笑了:“票司令,你意思还没有讲呢,我不好讲。”

票儿嘻嘻笑了:“林先生果然是贵人话语迟啊!”

票儿放下手里的茶杯,挥了挥手,聚义堂上就安静下来。

票儿看着众人,意味深长地笑了:“弟兄们啊,我送给马焕胜城里的店铺,又送给他小红姑娘,就是为了保住咱们的天马山寨。如果我们再撤走,那城里的店铺岂不是白送了?小红姑娘岂不是白死了?说句买卖上的话儿,那我们岂不是赔得大发了嘛!嗯?”说着话,票儿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暗淡下去了,他用一种忧郁茫然的目光,看着众人。

众人都不讲话了。马小武一旁也愣了,他不再笑了,他听出票儿的话音不对了,他茶也不再喝了,慌地扔下手里的烟,用脚搓了,呆呆地看着票儿。票儿“哼”了一声,就硬声对李满江说:“李师爷,传话,全山寨集合!点堂火!”

李满江慌慌地答应一声,就跑出去了。不一刻,山寨里的喇叭就吹响了,几百个土匪都背着刀枪,先后跑进了聚义堂。几个看堂的土匪已经把聚义堂里的十几个油盆都点燃了。大堂里登时火光熊熊,票儿看了看众人,缓缓站起身,把马焕胜的信又高声念了一遍。然后,他虎着脸大声问道:“弟兄们,都听明白了?”

堂内一片应声:“听明白了!”

票儿点点头:“那好,听我的口令,愿意撤退的,站在左边。不愿意撤退的,站到右边。”

土匪们呼呼啦啦地分成了两列。比较起来,愿意撤退的竟只有十几个人。

林业农用复杂的目光,看了看那些愿意撤退的人,他轻轻地摇了摇头,又低低地叹了口气,就别过头去了。

票儿对着马小武阴阴地笑了:“马副官啊,你看,这愿意撤退的人太少啊。这事儿应该怎么办呢?”

马小武已经听出票儿的话音儿里有了阴森的杀伐之气,或者说,他已感觉到,隐藏在票儿的和蔼的表情后边那股凶戻情绪渐渐显露,他赶忙赔上笑脸,嘻嘻地说道:“票当家的……不,票司令啊,这是您的事儿啊。您票司令怎么办都行!”

票儿点头说:“说的不错,是我票儿的事儿。可是,得先说说你马副官的事儿了。”

马小武愣了一下:“票司令,这里有我什么事儿呢?我……就是个送信儿的……嘛!”

票儿冷笑一声:“是啊,马副官,按说呢,真没有你什么事儿,自古以来,两下里打仗,都不能难为了送信儿的啊,这是规矩。可是今天呢,这规矩得改改了。因为你是马焕胜的狗,马焕胜是日本人的狗,你说说,我应该怎么对你呢?”

马小武紧张地问:“您……让我说什么?”

票儿毒毒地笑了:“那当然就是送你——上路吧!”说话间,票儿就拔出腰中的短刀,寒光一闪,刀子就刺进了马小武的心脏。速度太快了,马小武都来不及说什么,就睁着惊恐的眼睛,直直地看着票儿,身子就像一条倒空了土豆儿的麻袋,软软地向后躺下去了。

马小武在江湖上混迹多年,以他进退得体见风使舵的机灵劲儿,他是不该充当信使角色的。这类差事从来都是风险极高的啊。两国交兵不斩来使,古今中外,大多都是戏台上的话。当不得真,交战双方红了眼睛,什么样的人头不敢割呢?或许,马小武过于迷信马焕胜了,也过于迷信马焕胜身后的日本人了。这种狐假虎威不可一世的虚幻感觉,即把他送上了黄泉路。或者,他到死才看明白票儿谦恭微笑的后面,那一股深藏不露的腾腾杀气。但是,票儿也不知道,他如此痛快淋漓地处置了马小武,却给他后来的杀身之祸埋下了伏笔。

人们眼挣睁地看着马小武横尸在聚义堂上,都傻傻地怔住了。滚滚的杀气开始在聚义堂里隐隐地升腾起来。

票儿怒目圆睁,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,与刚刚还在喜笑颜开的他,完全判若两人。他瞪着那些愿意撤退的土匪们,突然破口大骂道:“你们说要撤退?你们这是混账话!马焕胜算什么东西?他仗着日本人欺侮我们!要店铺,要我的女人,我都让给他的。他还要地盘,给谁要?他给日本人要?这地盘是票儿的,更是中国人的,凭什么给日本人?掰着指头算算,你们当中有的人,已经跟了我许多年。你们怎么说这样没出息的话?你们的胆子都让狗吃了?你们不是怕死吗?今天就先死在我手里。来人啊!都拖出去!都给我用刀砍了!省下的子弹,还得打日本人呢!”

票儿的卫队就拥上去,把那十几个愿意撤退的土匪都拖出去了。一时间,聚义堂外顿时响起一片鬼哭狼嚎,听得众人毛发乍立,肝胆俱裂。

林业农皱眉走过来,摇摇头说:“票司令,你不应该这样么!”

霍铁龙也忙跑来央求:“票司令啊,刀人留人吧!”

票儿摆摆手,长长地叹了口气,涩涩的声音说道:“唉!林先生,霍兄弟,我也是不得已啊!不这样,就试不出他们的真心实意。说实话,他们当中有几个都跟了我十多年了,枪里钻,刀下滚,容易吗?不容易!今天这样杀了他们,我票儿于心何忍?我得天天做噩梦啊!可是,你们想过吗?他们今天死在我票儿的手上,总比他们明天跪在日本人的脚下,哭爹喊娘,还得让日本人用刺刀挑了。总比这……脸面上好看些吧……你们说呢?”

林业农摇头:“可是,你这么做了,会让弟兄们……”

霍铁龙也脸色凄怆地说:“票司令,就放他们一马吧。”

票儿挥手打断了他们的话:“林先生,你是读书人;霍兄弟,你总听过书。你们一定知道‘蝮蛇在手,壮士断臂’这句话吧?”说到这里,他奋力跺了跺脚,“唉,不说了!我去送送他们吧!”就大步走出聚义堂。林业农霍铁龙紧紧跟在他身后。

聚义堂外,那被拖出去的十几个土匪,已经排成一队,溜溜地跪在了山崖边上。他们身后是十几个手持大刀的土匪。有人扯着嗓子哭喊道:“票司令,你不能啊……”

票儿无力地挥了挥手,长叹了一声:“动手吧!”说罢,就别过头去,仰头看着天空。

天上有什么?只有缓缓移动的白云。只有时隐时现的太阳。厚厚的云层啊,似乎隐藏着重重心事!躲闪的太阳,似乎暗藏着凶狠的玄机!

陡峭如锤凿斧剁的山崖边上,响起一阵暴烈的呐喊声,十几只闪着寒光的大刀,威武地落下去,随着一声声垂死逼仄的喊叫,一团团赤色的雾气冲天而起,山风劲猛地一吹,便又忽闪着滚动着散落到崖下了。

已是霜降季节,山中的天气更是寒凉得透彻,满山的枫树与黄栌树,已经悄然涌动出隐隐约约的暗红颜色,山谷中的风,打着旋子硬兜上来,满山的红色显得动**不安。票儿痴呆了一般,孤独地立在崖上。残秋的阳光时时穿透云层,似一道道鲜艳而旺盛的活血,轰轰烈烈地泼泻下来,票儿周身被染得通红。

几十年之后,霍铁龙回忆起这一个情节时,目光依旧惶惶然,他说,那天,票儿好似一根没有了水分的枯木,在崖上干干地站了几百年,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,霍铁龙只是看到了票儿的眼睛里,有晶晶的泪光在闪。事隔几十年,他仍不能准确地猜度票儿那时的心境,那或许是百感交集的苍凉不屈。但是我可以肯定地说,票儿此举,应该是破釜沉舟,应该是壮士断腕。票儿深知土匪们无利不肯起早的短视习性,他对马焕胜一让,二让,再让,就是为了激**起土匪心中应有的野性与凶残,当他把那十几个追随他多年的弟兄,找一个根本就不能成立的借口杀掉的时候,只是为了鞭策起天马山上的土匪们,那舍生忘死的斗志。霍铁龙又说,他当时分明已经感觉到了,当那十几颗人头滚落之时,一股凶猛的杀气,已经在天马山上腾腾升起。票儿的脸上孤独无色,票儿的胸中呢?或许已经有了千尺惊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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