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山林里的寒气还未散去,王西川一行人已经从猎人木屋出发了。刘老歪躺在担架上,虽然依旧虚弱,但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。李老歪拄着树枝跟在旁边,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,但没再抱怨。顺子和小五一前一后护卫着队伍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猎犬“黑子”在前面探路,时不时停下来回头等待。山路难行,积雪深厚。抬担架的两个屯民轮换着,累得满头大汗。王西川也接替了一阵,他的肩膀被担架压得生疼,但咬牙坚持着。“西川叔,歇会儿吧。”顺子看不过去。“不用,趁着天晴赶紧走。”王西川说,“中午之前得赶回屯子,刘老歪的伤还得找大夫仔细看看。”李老歪闻言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低下头,默默赶路。太阳升起来了,阳光穿透林间的雾气,在雪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远处传来鸟鸣声,清脆悦耳,给这沉闷的行程添了几分生气。走了约莫两个时辰,终于看见了靠山屯的轮廓。屯口,黄大山已经带着几个人等在那里了。看见队伍回来,他快步迎了上来。“西川!可算回来了!没事吧?”黄大山上下打量着王西川。“没事。”王西川放下担架,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,“李老歪和刘老歪带回来了,刘老歪伤得重,得赶紧找大夫。”“大夫已经在合作社等着了。”黄大山说,又看了看李老歪和刘老歪,叹了口气,“这两个老东西……真是自作孽。”李老歪不敢看黄大山,低着头不说话。一行人回到合作社。屯里的老中医已经等在那里了,他检查了刘老歪的伤口,摇头道:“伤口感染,化脓了,得把烂肉挖掉,再上药。腿能不能保住,看造化。”刘老歪闻言,面如死灰。李老歪扑通跪下:“大夫,求求你,救救他……”老中医看向王西川。王西川点点头:“尽力治,该用什么药用什么药,费用合作社出。”“西川……”李老歪泣不成声。王西川没再说什么,转身出了屋子。黄大山跟出来,小声说:“马强从县城回来了,带回了消息。”“怎么样?”“李科长接到报告后,立刻联系了县公安局。昨晚连夜行动,在和平旅社抓住了吴文斌,搜出了十几支枪和大量弹药。还抓了他几个手下,都是宏发公司的骨干。”黄大山兴奋地说,“现在吴文斌和刀疤强都关在公安局,听说要并案处理,涉及走私枪支、蓄意杀人、破坏生产等多项罪名,够他们喝一壶的!”王西川长舒一口气。终于,最大的威胁解除了。“李科长还说,这次能破获这么大的案子,多亏了咱们提供的线索。公安局要给咱们请功,可能还有奖金。”黄大山笑道。王西川摆摆手:“请功不请功的无所谓,关键是以后能安心过日子了。”“对了,还有件事。”黄大山说,“王福来和他老婆,今天一早来合作社,说要见你。我让他们等着呢。”王西川想了想:“让他们来吧。”在合作社办公室,王福来和老婆局促地站着。看见王西川进来,两人连忙上前。“西川,我……我……”王福来涨红了脸,不知该说什么。他老婆比较机灵,接过话头:“西川兄弟,福来他知道错了,真知道错了。你看,能不能……再给他一次机会?”王西川在椅子上坐下,看着王福来:“机会给过你,是你自己没珍惜。”“我知道,我该死!”王福来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,“但我……我真是一时糊涂,被钱蒙了心。西川,你看在我爹(三叔公)的面子上,看在我一家老小的份上,再给我一次机会吧!我保证,以后一定好好干,合作社让我干啥我干啥!”王西川沉默了一会儿。王福来这人,确实有毛病,但罪不至死。而且三叔公在屯里德高望重,真把他儿子送进去,老人脸上也不好看。“合作社的规矩,你是知道的。”王西川缓缓开口,“犯了错,就得受罚。这次你参与炸合作社,虽然未遂,但性质恶劣。按理说,送公安局也不为过。”王福来夫妇脸色煞白。“但看在你是初犯,又主动交代,配合我们抓住了刀疤强,算是有立功表现。”王西川话锋一转,“合作社可以不起诉你,但处罚不能免。第一,写一份深刻的检讨,在屯里大会上公开宣读。第二,半年内,合作社给你安排什么活你就干什么活,没有工钱,只管饭。表现好了,半年后再谈。第三,如果再犯,两罪并罚,绝不轻饶。你接受吗?”王福来如蒙大赦,连连点头:“接受!接受!谢谢西川!谢谢!”“别谢我,谢合作社给你这个机会。”王西川说,“去吧,找大山哥报到,他会给你安排活。”王福来夫妇千恩万谢地走了。处理完这些事,王西川感到一阵疲惫。连续几天的紧张和奔波,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。他让黄大山主持日常工作,自己回家休息。,!家里,黄丽霞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物。王西川洗了个澡,换上舒适的衣服,躺在热炕上,终于感到放松下来。黄丽霞坐在炕边,给他按摩着肩膀:“当家的,辛苦了。”“不辛苦,都过去了。”王西川闭上眼睛,“吴文斌抓了,刀疤强抓了,李老歪和刘老歪也抓了,王福来也处理了。以后,咱们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了。”黄丽霞点点头,但眼中还是有一丝担忧:“那个吴文斌……在县里有关系,会不会……”“放心吧,这次人赃并获,证据确凿,谁也保不了他。”王西川说,“而且走私枪支是大罪,谁沾上谁倒霉。那些跟他有关系的,现在躲还来不及,哪还敢管他。”正说着,女儿们放学回来了。王昭阳带头,后面跟着一串妹妹。看见父亲在家,都围了上来。“爹,你回来了!”“爹,听说你把坏人都抓了?”“爹,你真厉害!”王西川坐起身,笑着摸摸女儿们的头:“你们都听说了?”“全屯都传遍了!”王望舒兴奋地说,“说爹一个人抓住了刀疤强,还进山抓了李老歪和刘老歪!爹,你教我打枪吧,我也想抓坏人!”王西川失笑:“女孩子家,学什么打枪。好好读书,学本事,比什么都强。”王锦秋小声说:“爹,我……我把这几天的事画成了连环画,你要不要看看?”“哦?拿来我看看。”王锦秋跑回自己房间,拿来一个厚厚的本子。王西川翻开,只见里面用铅笔一幅幅画着:屯民们举着火把巡逻,王西川持枪对峙刀疤强,深山追捕,山洞里的对话……虽然笔法稚嫩,但人物神态抓得很准,场景也生动。“画得真好。”王西川由衷赞道,“锦秋有天赋,以后继续画。”王锦秋脸红了,但眼睛亮晶晶的。王昭阳比较沉稳,她等妹妹们闹够了,才问:“爹,合作社以后……还会有人来捣乱吗?”“短时间应该不会了。”王西川说,“但树大招风,咱们合作社越办越好,难免还会有人眼红。所以,咱们自己得强大起来,让那些人不敢动歪心思。”“怎么强大?”“发展生产,扩大规模,提高技术,培养人才。”王西川说,“等过了这阵子,合作社要建冷库,要扩大加工厂,要引进新品种。还要办夜校,让屯里人都学文化、学技术。只有咱们自己强了,才不怕任何人。”女儿们似懂非懂,但都认真听着。王西川看着她们,心中充满希望。这一代人,会比他这一代更有文化,更有见识,也更有能力。靠山屯的未来,在她们身上。晚饭后,王西川又去了趟合作社。黄大山正在安排明天的工作。“西川,你怎么又来了?不多休息会儿?”黄大山说。“睡不着,来看看。”王西川说,“李老歪和刘老歪怎么样了?”“刘老歪的腿保住了,但以后得瘸。李老歪的伤不重,养几天就好。”黄大山叹口气,“老中医说,刘老歪这次能捡回条命,多亏你处理及时。要是再晚一天,神仙也救不了。”王西川点点头:“等他们伤好了,送到公安局,该怎么判怎么判。”“王福来呢?你真打算留他在合作社?”“给他个机会,看他表现。”王西川说,“人非圣贤,孰能无过。咱们合作社要有容人之量,但也要有规矩。他要是真能改,是个人才;要是改不了,再收拾也不迟。”黄大山佩服地看着王西川:“西川,你这份胸襟,我比不上。”“什么胸襟不胸襟的,都是为了屯子好。”王西川说,“大山哥,接下来合作社的工作,我想调整一下。”“你说。”“第一,尽快恢复生产。刀疤强这件事,耽误了不少时间,得把进度赶回来。第二,冷库的建设要提上日程,这事儿不能再拖了。第三,我想在屯里办个扫盲班和技术培训班,请县里的老师来上课,费用合作社出。第四,准备扩建鹿场,引进新品种。”黄大山一一记下:“行,我明天就开始安排。”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,直到深夜。从合作社出来,月光如水,洒在雪地上。靠山屯一片宁静,只有几处窗口还亮着灯。王西川站在屯口的老榆树下,望着这片熟悉的土地。重生以来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:从最初的家徒四壁,到现在的合作社蒸蒸日上;从最初的无人问津,到现在的人心所向;从最初的单打独斗,到现在的众志成城。这一路走来,有艰辛,有危险,但更多的是收获和成长。他忽然想起前世的一句话: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天下。现在他不敢说“达”,但至少有能力为这片土地、为这些人做点什么了。远处传来狗吠声,是“黑子”跑来了。它摇着尾巴,蹭着王西川的腿。王西川摸摸它的头:“走,回家。”一人一狗,在月光下向家走去。身后的雪地上,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。回到家,家人都睡了。王西川轻手轻脚地上炕,躺在黄丽霞身边。妻子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靠进他怀里。王西川搂着妻子,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,心中一片安宁。窗外,月明星稀。靠山屯在夜色中沉睡,像一个走过了惊涛骇浪终于靠岸的旅人,疲惫但安全。这一场风波,终于过去了。但王西川知道,生活不会永远平静。合作社的发展,屯子的建设,女儿们的成长,还有那遥远的海边产业……无数的挑战还在前方等着他。但他不怕。有家人的支持,有乡亲的信任,有前世的知识和经验,他相信,无论遇到什么困难,都能闯过去。睡意渐渐袭来。在进入梦乡的前一刻,王西川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: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而靠山屯的故事,还很长很长。:()重生东北:猎户家的九个宝贝女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