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阴县东街,悦来酒楼。
二楼临窗的雅座,来了三位手提长剑的客人。
三人皆是中年,风尘僕僕,面容沉肃,眉宇间带著鬱结之气。
正是当年剑气斗剑败走后,蛰伏多年的剑宗弟子——封不平、成不忧、丛不弃。
三人点了几样简单酒菜,沉默进食。
隔壁几桌的閒谈,却隨著酒香味一齐飘了过来。
“听说了吗?翠香楼的头牌柳月儿,前日被人赎身了!”
“谁这么大手笔?”
“城西文宣坊的赵老爷!都五十有三了,嘖嘖……”
“五十多岁?怕是心有余力不足吧?別回头一激动,真成了牡丹花下死,那可就是大笑话了!”
一阵鬨笑中,有人压低了声音:“你们还真別说,赵老爷最近得了一种神药,用了跟换了个人似的!现在这药都炒到上千两银子一瓶了,还未必买得到!”
“吹吧!世上哪有这种神药?”
“爱信不信!我二舅的表侄在赵老爷家干活,亲耳听到的……”
封不平三人面无表情地听著。
江湖上奇药秘方不少,但能炒到千两的,终究少数。不过这与他们此行无关,並未在意。
话题很快转到了另一件事上。
“要说稀奇,还得是华山派那位新掌门。”
“你是说那位君掌门?”
“可不嘛!没想是个菩萨心肠的好人,自打接掌华山,在周边几个县请了好些大夫,设了义诊摊子,看病抓药的钱,都是华山派出!”
“不止!还经常施粥救济那些穷得揭不开锅的。城里的乞丐都聚到那边天天守著,往大街上一瞧还真是清静不少。还有前阵子逃荒过来好些人,就是靠华山派的粥棚活下来的。”
“这算什么奇景?城里那些富户员外又不是没发过慈悲。真稀奇的是那个华山义馆!”
“华山义馆?”
邻桌的谈话声忽然热烈起来。封不平执筷的手微微一顿,成不忧与丛不弃也抬起了头。
“你们还不知道?华山派在附近建了座『华山义馆,免费收十岁以下,八岁以上的娃娃,不分男女娃,管吃管住,一日三餐,两日一顿肉!还请先生教识字、教算数!”
“天下哪有这种好事?骗人的吧?”
“一开始谁信啊?可后来真有人把孩子送进去了。与我同巷子那个瘸腿的李鞋匠,把他九岁的小儿子送去了。第二天李鞋匠不放心,过去一看,好傢伙,不但把肚子吃胀了,还识了三个字!现在排队的人都排到县城外了!”
“穷人家养个娃不容易,半大小子吃穷老子。十岁上下的娃,干活没力气,吃饭却不含糊。这华山义馆,等於是帮人白养孩子,还教本事!別说穷苦人家,就是家里稍有余粮的,都抢著往里送!”
“这君掌门是不是疯了?白给人养孩子教本事,图什么?”
“你傻啊?华山派是武林大派!跟『武字分得开吗?我听说啊,当年华山闹过一场大病,死了好多门人弟子,如今想要復兴,自然得广招门徒。”
“可这也太……听说现在那义馆,已经收了好几百个孩子了,住都住不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