丛不弃淡淡道:“正因心系华山祖业,才不得不回来看个明白。看看这百年基业,被你们气宗败坏成了什么模样!”
“你!”寧中则慍色上脸。
君不悔抬手止住她,看向封不平:“封师兄此来,意欲何为?”
封不平直视他,一字一顿:“剑气之爭,当年未分真正高下。气宗侥倖得胜,却令华山衰微至此。今日,该做个了断了。”
“了断?”君不悔挑眉,“如何了断?”
“简单!”成不忧踏前一步,声若洪钟,“气宗重气轻剑,视剑法为末技;我剑宗以剑为本,剑术通神便是正道!孰高孰低,孰为正统,今日便在剑上分个明白!”
寧中则忍不住反驳:“当年斗剑,胜负已分!气宗剑法亦自不凡,何来轻剑之说?倒是剑宗一味求快求奇,根基虚浮,才有当日之败!”
成不忧冷笑:“好个『根基虚浮!若无当年那些阴谋诡计,孰胜孰败还未可知!”
两边你一言我一语,旧怨新爭,愈说愈烈。
正气堂內,一时剑拔弩张。
封不平忽然抬手,止住爭辩。
他看向君不悔,沉声道:“口舌之爭无益。君小子,你是气宗如今主事之人。今日你我以剑论道,你若输了,便请带著气宗门人离开华山,这玉女峰,当归我剑宗所有。”
君不悔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好。不过,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讲。”
“若我输了,自当离开。但若三位输了,”君不悔目光扫过三人,“需答应我一事。”
成不忧放声大笑:“你能贏?小子,你可知这八年来,我们日夜苦练,为的便是今日?”
君不悔只问:“赌,还是不赌?”
“赌!”成不忧不待封不平开口,已然应下,“来来来,让我见识见识,你这气宗掌门有何能耐!”
他反手拔剑,剑尖斜指,“別说我以大欺小,让你先出三招!”
君不悔却摇头:“不必。我若先出剑,未免太过欺负师兄。”
成不忧勃然大怒:“狂妄!”
话音未落,长剑已然出鞘,一式“白云出岫”直取君不悔中宫。
这一招华山剑法在他手中使来气象森严,剑光如匹练,隱带风雷之声。
“师弟当心!”寧中则急呼。
君不悔却不动如山,直到剑尖离胸口不足三尺,才骤然拔剑。
没有炫目招式,不见凌厉剑气。
他只將剑身一抬、一拨、顺势一送。
动作朴实无华,却妙到巔毫。
成不忧那看似无懈可击的“白云出岫”,忽然像撞上了一堵水流瀑布,剑势不由自主偏开三分。
他心中骇然,急忙变招,转为“有凤来仪”,剑光分化,笼罩君不悔上三路。
可君不悔的剑却如附骨之疽,已悄无声息点在他颈侧。
冰凉触感传来。
成不忧僵立当场,瞳孔骤缩。
颈间,一道细如髮丝的血痕缓缓渗出血珠。
再深半分,便是喉断人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