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时辰,在死寂中缓慢流逝。
玉女峰上,残阳如血。
断剑、尸首与破碎的石板被染成悽厉的暗红。风儿掠过,带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。
童百熊站在庭院中央,如同铁塔。他看了一眼即將沉入山脊的日头,眼中最后一丝耐心消磨殆尽。
陆柏被按在地上,胸骨剧痛,內息涣散。
他瞥见同门惨死,心臟狂跳,冰冷的恐惧如藤蔓缠绕。
什么五岳同盟,什么嵩山威名,在生死面前都轻飘飘的。
他只想活。
封不平倚在石阶旁,左臂断裂处传来刺骨剧痛,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沫。
寧中则被陈千踩在脚下,脸颊贴地,挣扎著望向不远处。女儿岳灵珊被一名风雷堂汉子拎在手里,小脸哭得通红,声音已哑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童百熊声音沉闷,眼中说不尽的怒火。
他目光扫过封不平和寧中则、陆柏,喝道:“杀。”
“先杀这妇人,刚才让她多活了一个时辰。”陈千咧嘴,露出暗黄的牙齿。
没把君不悔逼出来,童百熊面露失望,“隨便。”
陈千嘿嘿一笑,脚下用力,寧中则闷哼一声,嘴角溢血。
陈千缓缓抬起右掌,漆黑五指在残阳下泛著幽光。
“住手!”封不平嘶吼想挣起,牵动伤势,又是一口血喷出。
“最后一遍,”童百熊盯著寧中则,“君不悔在哪?”
寧中则咬牙,血污滑落:“不知!”
陈千眼中寒光一闪,掌势骤落!
就在漆黑毒掌即將触及寧中则天灵盖的剎那,陈千掌势竟在半空诡异一转,化掌为爪,闪电般抓向旁边拎著婴儿的那名汉子手中襁褓!
这一下毫无徵兆!
那汉子猝不及防,只觉手上一轻。
婴儿已落入陈千手中!
陈千狞笑,左手五指如鉤,捏向婴儿细嫩的脖颈。
他想杀寧中则,但有什么比当著父母面捏死婴孩更令人惊心动魄,这才是他“毒手无常”的做派。
“不——!”寧中则目眥欲裂。
就在陈千指尖即將触及婴儿皮肤的瞬间。
风停了。
不,不是风停。
陈千的手,僵在半空。
时间仿佛凝滯了一瞬。
陈千脸上的狞笑骤然定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