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到脖颈一凉,视线开始旋转、顛倒。
他看到自己无头的躯体还站在原地,左手仍维持著捏向婴儿的姿势。
头颅滚落在地,脸上残留著残暴与茫然。
无头尸身手中的婴儿,在坠落前的一瞬,被一只枯瘦却稳定的手轻轻接住。
直到此时,喷涌的鲜血才如泉般从断颈冲天而起,在如血的残阳下,绽开一道淒艷的血虹。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直到婴儿受惊的啼哭再次响起,眾人才猛然回神。
“什么人?!”
童百熊暴喝,紫金刀瞬间出鞘!
他环眼怒瞪,死死盯住那个不知何时已立在陈千尸身旁的灰袍人。
灰布长袍,洗得发白,袖口磨损。面容清癯,灰白相间的头髮,肆意的披散身后。
他垂著眼,看著怀中啼哭的婴儿,伸手拂去她小脸上溅到的一滴血珠,动作轻柔。
然后,他转身,將婴儿轻轻放入寧中则怀中。
寧中则死死抱住女儿,泪如雨下,嘴唇颤抖:“风……风师叔……”
封不平挣扎著想要行礼:“…师叔……”
谁也没想到,这攸关之际,这位早已在江湖上销声匿跡的传说人物竟会出现。
风清扬!
陆柏瞳孔瞪圆,眼珠子几乎要吐出来。
怎么可能?!
江湖上已有近十年未闻其踪跡!
甚至有传闻其已经死了。
但陆柏还是认出了,儘管跟自己印象中有些迥异。
莫非,风清扬正是站在君不悔身后的那人?!
童百熊心中同样惊涛骇浪。
当年对方纵剑江湖的时候,他还只是日月神教中的一名香主,並没有资格直面对方。
可他记得当年神教长老们最不想面对的就是此人。
但他脸上凶悍不减反增。
他毕竟是风雷堂主,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凶人,震惊过后,涌上心头的是更狂暴的怒意。
“风清扬!”他声音炸雷般滚过,“你竟还没死!”
风清扬缓缓抬眼,目光扫过院中惨状。
最后,他看向童百熊。
那眼神很淡,像秋日山涧的水,清澈见底,却又深不见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