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互相看了看,然后又陷入沉默中。
天下局势,他们也看的很透彻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郁垒才轻轻开口:“陛下怪方许吗?”
皇帝侧头看向郁垒:“朕为什么要怪方金巡?”
郁垒躺在那看着屋顶,眼神迷离:“若没有方许胡闹,敌人的攻势就不会提前。”
皇帝摇摇头:“我以为,如司座这样的人不会生出如此幼稚可笑的想法。”
郁垒也看向皇帝。
皇帝说:“如果不是方金巡让这局势提前爆发出来,那你觉得,朕还有活路吗?”
他也看向屋顶:“方金巡搅乱了他们的计划,所以他们才只能拼尽全力攻打殊都,若没有方金巡,他们按部就班的来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现在可能殊都没有战事,但屠重鼓顺利入城,你会被杀,轮狱司会被剿灭,所有想反抗的人会被屠戮殆尽。”
“而朕。。。。。。”
皇帝稍作停顿:“他们若想让朕死,不过是一刀的事,想让朕活着,朕连傀儡都不如,只是个挂着皇帝名的奴隶。”
他语气越发坚定:“你说,是方金巡让殊都提前陷入危机,没错,这场危机会让殊都之内的人九死一生,可没有方金巡,殊都内的人。。。。。。十死无生。”
这一刻,皇帝忽然想起来张君恻的那番话。
当时郁垒将张君恻的话告诉他的时候,皇帝很震怒。
在石城,张君恻对方许说过,如果有一万个人,需要死掉四千九百九十九,而你是那个杀人者,杀了,就能让剩下的五千人活下来,你杀不杀。
这种话,把皇帝气的手都在发抖。
别人他不知道,张君恻肯定会杀。
张君恻不是张君恻,张君恻是皇帝的父亲。
都说知子莫若父,那儿子不是对父亲最了解的人之一?
这场灾祸,其实是他父亲和佛宗的人联手造成的。
狗先帝知道自己拗不过大腿,斗不过天下世家和佛宗。
所以他选择放弃,至少放弃半个天下,让世家和世家斗,让世家和叛贼斗,让叛贼世家和外寇斗,在狗先帝眼里,这些他都不在乎,因为在他看来那是狗咬狗。
死多少无辜百姓狗先帝就算有那么一瞬间想过在乎,可他还能怎么办?
他斗不过。
他唯一能斗过这群人的办法,就是自己成圣。
他想的是,待他成圣归来,这一切屈辱他都会报复回去,甚至,他能靠一己之力力挽狂澜。
“死四千九百九十九人而救五千人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皇帝喃喃自语。
听到这句话,郁垒又看向皇帝:“陛下想到了什么?”
皇帝看着屋顶喃喃自语:“想到了方金巡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语气沉重,而又透着希望。
“如果这殊都剩下十五万人,方金巡会救吗?如果这殊都只剩下五千人,方金巡会救吗?如果殊都只剩下一个人,方金巡会救吗?”
郁垒沉默良久,回答:“他会。”
皇帝重重的吐出一口气:“朕知道,他会。”
两句他会之后,这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