凛霜心思放在无惨身上,对他道:“我去厨房现做一些来好了。”
凛霜自问不是什么手艺惊为天人的大厨,做的只是普普通通的饭,再热一下味道就会变得差了。她自己不在意那点区别,却不想委屈了体弱的心上人。
无惨却并不在意口味。
他病重时吃什么都食难下咽,因此反倒不重口腹之欲,只要能让身体得到补充,就什么都吃。
味道差也吃。
吃饭像是在受刑也吃。
他抓着凛霜道:“不碍事,你留下,再让我抱一会儿,”
这话他自己说着并不觉得有什么羞耻不妥,和凛霜的拥抱让他感到身心放松,那就做,才不管什么别人的想法。
倒把服侍他的几位仆人听的脸颊通红,大为不好意思。
凛霜自然不会拒绝他,安静抱着自个儿的心上人,身体僵麻也绝口不提,将那发凉的身体一直捂到暖热。
重新热了一遍的饭菜被厨房的人端来了,仆人们将漆案重新摆好。刚刚划破手指的仆人端着碗豆腐脑,想摆在漆案上。大约是包的太厚,动作不大灵敏,竟弄撒了整碗。
无惨:“……”
一而再再而三,别以为他刚刚就不知道犯错的是谁,这人根本就是在挑衅他!
压下去的脾气终于翻了上来,无惨冷声道:“那双手若是没有用,还是砍下去为好。”
仆人脸色惨白,浑身发颤。
恰在此时,啪嗒一声,凛霜打翻了一碟菓子。
无惨转头瞥她一眼,“手麻了?”
凛霜点头,刚才一个姿势抱的太久,手麻木了。本来无意碰翻任何东西,谁知出了这样的插曲。
无惨并不责怪她。
不但不责怪,还叫了名女房给她按揉手臂。被指到的那名女房正好就是北之方想塞给他生孩子的人,女房动作顿了一下,便按照无惨的吩咐上前服侍凛霜。
女房动作小心温柔,无半点其他人会以为的不甘怨愤。她心中不愿做无惨的枕边人,更宁愿做个女房,如今发展正合她心意,实在没有可以不高兴的地方。
无惨啜了口豆浆,豆子的味道和淡淡的甜味弥漫再舌尖。身体舒适了些后,连饮食的滋味都变得不同,有了更美妙的感受。
他喝完一口放下,冷眼去看众人。“还不去拿刀?”
他要砍的人还没砍呢。
钝丸欲言又止,他实在很想救此人一命,然而他刚刚才阻拦过公子,现在又阻拦公子……他很怕公子一生气把他也给剁了。
仆人一直去看钝丸,两人认识多年,交情也算不错,他希望钝丸能救他。
钝丸硬着头皮道:“公子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无惨这次没有给钝丸说话的机会,“跪下!”
钝丸噗通跪地,麻利叩拜,再不敢多言。
其他仆人颤抖着收拾被打翻在地上的碗。
那名即将被剁手的仆人绝望的看着无惨,仿佛又看到了一只巨大的,冰冷凝视着他的虫子。
骗人的!全都是骗人的!
什么有感情,这家伙……这·个·东·西从来都不是人!
苦涩铅块一样往下坠,仆人沉默片刻,忽然猛地以头抢地,向着凛霜求饶叩拜。
求她饶恕他,说凛霜的话无惨一定听,只要她肯救他,他就一定能获救。又恭维凛霜相貌美丽又有富贵气,一定能给无惨诞下继承人。还说她健康,再积积德一定能长命百岁。
所有无惨的雷区,全被他踩完了。
无惨并不是傻子,垂眼看着疯狂磕头的仆人,忽然笑了一下,“你究竟是想她救你,还是想害死她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