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从寒咬著牙,费力地从尸体下爬出来。
左腿传来钻心的剧痛,那是之前的贯穿伤,伤口虽然被冻住了,但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拉扯神经。
他必须儘快找到武器。
没有枪,在这片林海雪原里,他就是一块行走的鲜肉。
他在老菸袋僵硬的怀里摸索著。
手指触到了冰冷的金属。
是一把枪。
一把老旧得几乎要散架的“水连珠”——莫辛纳甘1891型步枪。
陈从寒把枪拽了出来。
枪托上缠著一圈圈发黑的麻绳,那是老猎户用来防滑和加固裂纹的土办法。
枪身修长,枪管上的烤蓝已经磨光了,露出斑驳的灰钢色。
他拉了一下枪栓。
咔嚓。
声音乾涩,带著金属摩擦的钝感。
还能用。
陈从寒迅速检查弹仓。
空的。
他的心沉了一下。
他又开始在老菸袋身上翻找。
羊皮袄的內兜里,摸到了几个圆滚滚的硬物。
拿出来一看,陈从寒的眼神凝固了。
五发子弹。
只有五发。
而且全是復装弹。
弹壳底部发黑,明显被重复使用过多次,弹头也是手工打磨的,粗糙得不像样。
这种子弹,要么卡壳,要么炸膛,要么准头偏到姥姥家。
但在此时此刻,这就是他的命。
除了子弹,他还摸到了半个冻得像石头一样的窝窝头,上面沾著老人的血。
陈从寒没有任何犹豫,把那个带血的窝窝头塞进嘴里,用牙齿狠狠地啃咬。
冰碴和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。
他需要热量。
哪怕是一点点,也能让他多活几分钟。
“汪!汪汪汪!”
远处的风雪中,突然再次传来了那条狼狗的叫声。
陈从寒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