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趴在地上,耳朵贴著雪面。
杂乱的脚步声。
回来了?
为什么?
“山本君说,刚才好像看见那堆死人里有东西在动。”
“真是麻烦,这群支那猪就像蟑螂一样。”
“把狼狗放开,让它去咬,咬出来赏它一块肉。”
风顺著山谷把鬼子的对话送到了陈从寒的耳朵里。
一共三个人。
听脚步声的沉重程度,身上装备很足。
还有一个畜生。
距离不超过两百米。
陈从寒吐出嘴里没化开的冰碴,眼神瞬间变得如狼一般冷冽。
跑是跑不掉了。
这拖著一条废腿,在雪地上爬还没狗跑得快。
那就只能杀。
他迅速观察周围的地形。
这里是村口的枯井旁,周围有几堵倒塌的土墙,是天然的掩体。
但他现在的位置很尷尬,正处在开阔地上。
必须爬到枯井后面去。
陈从寒咬著牙,双手抠著坚硬的冻土,拖著那条伤腿,像一条濒死的蛇一样向后蠕动。
每爬一寸,就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痕。
终於,他把自己藏进了一段断墙的阴影里。
这里距离鬼子大概还有八十米。
陈从寒把那五颗劣质子弹,一颗一颗压进弹仓。
手指冻僵了,动作很慢。
但他极力控制著不让指甲碰到金属,以免发出声音。
一。
二。
……
五。
压满。
陈从寒深吸一口气,那是西蒙·海耶教他的呼吸法。
冷气入肺,原本因为恐惧而颤抖的手,奇蹟般地稳了下来。
他把枪架在断墙的缺口上,透过那锈跡斑斑的“v”型缺口照门,锁定了风雪中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