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梦。
依然是那片白茫茫的英灵殿。
但这一次,没有枪声,没有杀戮。
西蒙·海耶坐在一堆篝火旁,手里拿著一块黑麵包,正在细嚼慢咽。
他的枪拆散了放在膝盖上,正在用一块鹿皮慢慢擦拭著每一个零件。
“枪管太热了,会炸膛的。”
西蒙·海耶没有抬头,声音平静得像是一口古井。
“人也一样。”
他抬起头,那双原本冷漠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別的意味。
“杀戮是消耗品。愤怒是燃料。”
“但如果你只想著用愤怒去开枪,你的准星迟早会抖。”
“学会忘记。”
西蒙·海耶把擦好的枪机重新组装,发出咔噠一声脆响。
“睡一觉。醒来后,把那些死人的脸忘掉。你只是个扣扳机的机器。”
“机器,不需要噩梦。”
陈从寒想说话,却发不出声音。
画面破碎。
……
“汪!汪汪!”
急促的狗叫声像钻头一样钻进陈从寒的脑子里。
他猛地睁开眼。
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白。
雪停了。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,照得人眼晕。
二愣子正在洞口疯狂地刨著雪,一边刨一边回头看他,眼神焦急。
“怎么了?”
陈从寒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,抓起怀里的九七式步枪,爬出了雪洞。
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,但那种透支的眩晕感消失了。
活过来了。
他顺著二愣子叫唤的方向看去。
在不远处的一片雪地上,有一串歪歪斜斜的脚印。
那是人的脚印。
很轻,步幅很乱,明显是在踉蹌中留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