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脚印旁边,每隔几米,就有一滴殷红的血珠,像是在雪白画布上点的梅花。
有人。
而且受了重伤。
陈从寒皱了皱眉。
这大雪封山的鬼天气,除了鬼子和抗联,没人会进山。
看这脚印的方向……是从鬼子的封锁线那边逃过来的。
“去看看。”
陈从寒端起枪,顺著脚印走了两百米。
在一棵老松树下,他看到了那个“人”。
准確地说,是一个被积雪埋了大半截的雪包。
只有一只手露在外面。
那只手冻得青紫,指关节全是冻疮,却死死抓著一个旧皮箱的背带。
那个皮箱上,画著一个红十字。
陈从寒的枪口垂了下来。
医生?
他快步走过去,用枪托扒拉开积雪。
是个女人。
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灰色男式棉袄,头上裹著一条破围巾,满脸都是冻伤的痕跡。
已经没动静了。
死了?
陈从寒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。
还有一丝气,微弱得像是隨时会断的游丝。
“麻烦。”
陈从寒低骂了一句。
在这片冰原上,带著一个重伤员,等於自杀。
理智告诉他,拿走那个药箱,然后给她个痛快,这才是最优解。
但他看著那个药箱。
箱子上有一个明显的弹孔,那是为了保护这箱药留下的。
“算你命大。”
陈从寒从怀里掏出那瓶还没捂热乎的清酒,撬开女人的嘴,硬灌了一口进去。
烈酒入喉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女人剧烈地呛咳起来,原本灰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態的红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