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失温症进入晚期的表现。
再过十分钟,她就会在幻觉中温暖地死去。
“过来。”
陈从寒解开鬼子大衣的扣子,一把將苏青拽了过来,像裹婴儿一样把她裹进怀里。
“抱紧。”
苏青本能地贴上了陈从寒的胸膛。虽然那里也很冷,但那是活人的温度。
二愣子也挤了进来,趴在两人腿上,用滚烫的肚皮构筑起最后的防线。
在这片死寂的冰原上,两人一狗依偎在一起,像是一座隨时会被风雪淹没的孤岛。
“陈从寒……”
苏青把脸埋在他的大衣里,声音微弱得像蚊子。
“如果……如果我们死了……会有人知道我们做过什么吗?”
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,炸一列鬼子的幽灵车。
没有电报,没有目击者。
如果失败了,或者同归於尽了,他们就是两具无名的冻尸,甚至连名字都不会留下。
陈从寒正在用体温去暖九七式狙击步枪的枪机,闻言,他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满天的风雪,又看了一眼脚下漆黑的山谷。
“山知道。”
“雪知道。”
他把下巴抵在冰冷的枪托上,眼神变得异常柔和。
“这就够了。”
嗡——
突然。
怀里的二愣子耳朵动了动,猛地抬起头,喉咙里发出低吼。
陈从寒也感觉到了。
身下的岩石传来了一阵细微而有节奏的震动。
来了。
他迅速推开苏青,架起狙击枪。
透过瞄准镜,远处的山口转角处,两束惨白的车灯刺破了黑暗。
光柱在雪地上乱晃,伴隨著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。
但陈从寒的眉头却皱了起来。
不对。
声音不对。
火车的声音是“况且况且”的节奏,是那种大地都在颤抖的重低音。
而这个声音,更轻,更尖锐,还夹杂著橡胶轮胎碾压积雪的沙沙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