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从寒拨开树枝。
苏青正蜷缩在树洞最深处。
她並没有跑远。
她的烧还没退,整个人处於半昏迷状態,但她的双手却死死握著那把白朗寧小手枪,枪口对著洞口。
保险是开著的。
她的手指甚至已经搭在了扳机上。
哪怕是在昏迷中,她也做好了准备——如果进来的不是陈从寒,而是鬼子,这颗子弹就是留给她自己的。
“没事了。”
陈从寒轻轻握住她的手,关上了手枪保险。
苏青感觉到了那只大手的温度,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,手中的枪滑落。
“你……回来了……”
她费力地睁开眼,看到陈从寒那张满是菸灰和血跡的脸,眼泪涌了出来。
“我还以为……你死了……”
“阎王爷嫌我脾气臭,不收。”
陈从寒把她背了起来,虽然每走一步肋骨都在抗议,但他的脚步依然稳健。
“走,找个能睡觉的地方。”
……
两公里外。
一座视野极佳的山头上。
山本大佐放下了手中的蔡司望远镜。
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,没有愤怒,没有惋惜,反而闪烁著一种近乎病態的狂热光芒。
他全程目睹了那场发生在悬崖边的屠杀。
那个水壶炸弹。
那如鬼魅般的近身格斗。
那最后补枪时的冷酷果决。
“精彩。”
山本大佐轻轻拍了拍手,白手套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原本以为只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老鼠。”
“没想到,是一头成了精的孤狼。”
他转过身,对身后的副官说道:
“传令下去。”
“停止那种愚蠢的添油战术。普通士兵上去就是送死。”
“把这个人的代號,定为——『白山死神。”
“发电报给奉天司令部。就说……我需要借调两个中队的迫击炮,还有……”
山本看了一眼身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、背著一个长条状枪盒的白衣男人。
“工藤君,你的老朋友,似乎比以前更强了。”
那个被称为工藤的男人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镜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强才好。”
“杀起来,才有快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