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从寒擦枪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那个狙击手,是冲你来的。”
赵铁柱指了指远处那片漆黑的林海。
“你在哪,哪就是战场。我们这支大部队目標太大,又拖家带口,还要防备瘟疫。跟著我们,你施展不开,我们也成了你的累赘。”
“你是天上的鹰,不能被困在鸡笼子里。”
陈从寒转过头,看著这个看似粗鲁实则心细如髮的汉子。
良久,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我走。”
他把枪背在身后,站起身。
“二愣子,走了。”
正在啃骨头的黑狗立马跳起来,摇著尾巴跟上。
“等等。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。
苏青背著那个磨损严重的红十字药箱,手里提著那把白朗寧手枪,站在了陈从寒面前。
“我也走。”
“你跟著干什么?”陈从寒皱眉,“大部队需要医生。”
“药我已经分好了,用法用量都写给了卫生员。”苏青倔强地看著他,“但你的命是我捡回来的。那个日本人就在外面盯著你,你这满身的伤,我不看著,你活不过三天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苏青走近一步,帮他扶正了背上的枪带。
“你需要一双眼睛。我是医生,我知道打哪里最疼,也知道……怎么帮你找人。”
陈从寒看著她。
火光映在苏青的脸上,那双曾经只会流泪的眼睛,此刻却透著一股不输给男人的坚毅。
他又看了一眼旁边呲牙咧嘴的二愣子。
一人,一女,一狗。
“那就跟紧点。”
陈从寒转过身,面向黑暗。
“別掉队。”
……
风雪依旧。
赵铁柱和战士们站在营地口,目送著那三个身影渐渐远去。
他们没有回头。
他们向著刚才那一枪射来的方向,也就是最危险的方向,义无反顾地走了过去。
从此,大部队向北转移。
而这支只有三个成员的“猎杀小组”,则像是一把尖刀,直直地插进了关东军的心臟。
真正的双狙对决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