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找落脚点。”
陈从寒没有去旅馆。
这种时候,住旅馆等於自杀。
他凭著前世的特工记忆,在道外区的贫民窟里,找到了一处废弃的俄式地窖。
这里原本是白俄流亡者存酒的地方,入口在一间塌了一半的破庙下面。
阴暗,潮湿,但这正是最好的掩护。
安顿好苏青和二愣子,陈从寒换了一身装束。
一件半旧的黑色长衫,一顶压得很低的礼帽,一副墨镜。
他要去“鬼市”。
那是哈尔滨地下的心臟,只要有钱,那里能买到你要的一切。
甚至是命。
夜幕降临。
松花江畔的一处废弃码头,灯火昏暗。
这就是鬼市。
没有人说话,买卖全靠手势。
陈从寒像个幽灵一样在摊位间穿梭。
他不需要枪,他需要盘尼西林,还有关於“判官”吴德彪的消息。
“朋友,面生啊。”
一个公鸭嗓突然在身后响起。
陈从寒停下脚步。
一个身材干瘦、满嘴大黄牙的中年人,正蹲在一个卖假烟土的摊位旁,似笑非笑地看著他。
他的眼睛很毒,像两条在此地盘踞已久的蛇。
“我想买药。”
陈从寒声音低沉。
“这年头,药比金子贵。”
老黄牙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牙齿。
“特別是洋药。”
“我有路子,但得看你出不出得起价。”
陈从寒没废话,直接掏出一根小黄鱼,在手里晃了晃。
金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眼。
老黄牙的眼睛瞬间亮了,贪婪之色一闪而过。
“跟我来。”
他带著陈从寒拐进了一个更加偏僻的仓库死角。
刚一进去,三个彪形大汉就从阴影里围了上来。
每个人手里都拿著明晃晃的匕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