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块金表。
从之前那个被狙杀的日军少佐身上扒下来的。
“太君,这皮子见不得光,一见光就不亮了。”
“这点小意思,请您喝茶。”
军曹感觉手心里一沉。
他低头瞥了一眼,呼吸瞬间急促了一下。
欧米茄金表。
这东西,顶他三年的军餉。
贪婪,瞬间战胜了那一点点可疑的直觉。
“渡边少佐的礼物,確实不能见光。”
军曹不动声色地收起金表,一脚踢开了那条还在狂吠的狼青。
“八嘎!乱叫什么!”
狼青呜咽著夹起尾巴。
“快滚!”
“嗨!嗨!谢谢太君!”
陈从寒如蒙大赦,挥起鞭子抽在牛背上。
牛车吱呀吱呀地通过了关卡。
直到走出两里地,苏青才敢大口呼吸,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“你哪来的紫貂?”她小声问。
“骗鬼子的。”
陈从寒冷著脸,擦掉额头上的冷汗。
筐里的二愣子,刚才嘴里一直咬著一根木棍,硬是一声没吭。
它的伤口崩开了,血渗在羊皮上。
刚才只要那个鬼子再掀开一点,看到里面的黑毛,大家就得一起死。
……
哈尔滨。
东方莫斯科。
这是陈从寒第一次见到这座城。
巨大的反差感像重锤一样砸在眼前。
中央大街上,霓虹灯闪烁,穿著貂皮大衣的贵妇挽著军官的手臂,出入高档的西餐厅。
留声机里放著慵懒的爵士乐,空气中瀰漫著香水和咖啡的味道。
而在阴暗的巷子里。
衣衫襤褸的乞丐蜷缩在垃圾堆旁,为了半个发霉的馒头大打出手。
一辆辆满载著士兵的军用卡车呼啸而过,车轮溅起的泥水,喷在那些麻木的人脸上。
天堂和地狱,在这里只有一墙之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