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你的命,收了。”
陈从寒说完这句话,肺里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了。
愤怒通常是滚烫的,像火,烧得人失去理智。
但此时此刻,陈从寒感觉到的只有冷。
那是一种连血液都冻结的绝对零度。
系统的红色警报声在他的脑海里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,是无数条冰蓝色的数据流。
风速、湿度、光照角度、积雪折射率……这些枯燥的数据,在他眼中构建成了一个透明的立体世界。
二愣子还在雪地上抽搐,那滩刺眼的红,成了这个黑白世界里唯一的坐標。
“陈哥……”
苏青想要伸手去拉他,却被那一双毫无生气的眸子嚇住了。
那不是人的眼睛。
那是枪膛里冷寂的幽光。
“別动。”
陈从寒的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地。
他没有马上开枪,也没有暴起衝锋。
他缓缓收回了探出雪窝的手,动作慢得像是一帧一帧播放的默片。
工藤一郎还在八百米外的白樺林里盯著。
那个疯子在等。
等猎物因为愤怒而露出破绽,等那一瞬间的情绪失控。
但他等不到了。
陈从寒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。
不是手雷,也不是燃烧瓶。
而是一块金灿灿的怀表。
那是他在哈尔滨金公馆顺手牵羊的战利品,纯金表壳,欧米茄机芯,在那位大汉奸的手里只是炫耀財富的玩具。
此刻,正午的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,直直地刺下来,照在雪原上,泛起一片惨白的眩光。
陈从寒的大拇指轻轻摩挲著光滑的表盖。
他在算。
【系统辅助:入射角45度,目標方位11点钟,距离820米……】
【计算结果:反射光线將直射目標观察窗。】
这就是机会。
唯一的,只要零点五秒的机会。
“苏青。”
陈从寒没有回头,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一抹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的阳光。
“数到三,往左边扔个雪球,要高。”
苏青愣了一下,但战地医生的本能让她没有问为什么。